战斗战斗战斗！！！
上帝，她到底惹了多少人。
当一个麻烦找上门来的时候就要注意了，她身后会带来一百个麻烦。
即使对方只是区区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倒霉beta。
历经这些时日，席曜如此总结。
杀到面前的江池周发出了和方星满一样的声音：“席月在哪？”
此时议事厅外的人已经陆续离开，媒体在采访过几个议员后开始取景，机敏的八卦嗅觉让他们暗戳戳将镜头对准了以席曜为顶角，方星满与江池周为底角的这个三角形。
席曜终于再次露出笑容，目光在面露疑惑的方星满和一脸不耐的江池周之间转了圈。
心平气和宣布：“我们都被她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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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桠第一次坐飞行器体验感十分新奇，因为是半途跑路所以只用了私人小型飞行器，内部空间没想象中的大，也必须和悬浮车走同一条航线。
她这个土包子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当然，身边没有这个一直在阴暗注视着她的alpha的话就更好了。
林桠能清晰感觉得到，秦樾对她抱有不小的怨念，但由于此时人就在他手里让他傲慢的天性发力，笃定她一定无路可逃，所以持续释放压力在等她自己开口解释。
“我第一次坐飞行器。”思考了半天，林桠严肃对秦樾说。
对方静默几秒，冷笑一声。
“呵。”
有病！装什么啊！最烦装屌的人！
“......第三军区在北部吗？中间要不要转站什么的，话说我的身份没关系吗？我可是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哦。”林桠咬牙和他摊牌，席曜的戒指和终端都有定位器，临走之前都被她扔了。
现在的林桠放到大街上可以无缝上岗流浪汉。
即使面上放松她的身体也始终紧绷着，落在秦樾眼里他长叹口气。
“到军区后我会重新给你置办身份证明，如果林桠是你的本名，席月的身份是哪里来的？方家那个omega找的是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桠侧头望向秦樾，看他在一团谎话迭加谎话中终于放弃思考，学会了说服自己。
但这会让他彻底打消疑虑相信她吗？
凭心而论，林桠已经不存在信誉这种东西了，她一直都很怕别人问她叫什么，从哪里来。
编身份很麻烦，糊弄也很麻烦，最重要的是解释清楚了那又怎么样呢？会改变她的现状得到她想要的吗？
不会的。
只会被无休止地轻视，以她想要的东西做为把柄，没有免费的午餐，她选择付出一些代价做为交换，但这不包括她的自由意志，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人在面对随手可得的一些东西时总是不讲道理的。
把愿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实在是很可怕的事。
飞行器的速度不快，在驶离上城区登记卡口之前。
林桠思索着开口：“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又想离开地下街区，所以借用了其他人的身份。”
秦樾愣了下，想要说什么，被林桠打断，“不具备办理身份证明的条件，如果不进军校的话可能要做一辈子的黑户在地下街区流浪。”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
“你只会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留在身边，没记错的话在此之前你好像还有婚约，但你对想要把我放在身边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林桠语气平静。
Alpha皱起眉，“可婚约已经解除了，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是我逼你做出这样决定的吗？难道没有我你的婚约就一定会顺利进行下去吗？你好像觉得打着为了我的旗号做出一些决定，就算是对我好了。”
远方闸口亮起灯牌，飞行器内部响起机械提示音，林桠神情不变，看着秦樾的脸色由难看逐渐变得冷漠。
他笑了声，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这么久以来，算不算你第一次对我说真心话？”
林桠对上他的视线，也露出笑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
哪怕是诓骗糊弄，也都饱含真心。
飞行器狭小的空间里太多的操作设备像银河一样闪烁着光芒，映着林桠白皙柔软的脸颊，她漂亮的眼睛也像含着星星般明亮，柔和无害的面容下是隐秘的，难以察觉的恶意。
“没关系。”停顿几秒，秦樾自我安慰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林桠听到有金属质地的东西碰撞的声音，她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不会是手铐什么的吧？
直到劣质的金属折射出冷光，曾经随手用来调情的止咬器被塞进手中，林桠露出惊愕的表情。
秦樾包裹住她的手背，一点点收紧。
“我承认，我有的时候会有些自大，忽视了你的感受。”他像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近乎反省的话语，连喉咙都变得艰涩。
林桠茫然地眨了下眼，她本以为那些话会激怒秦樾。
“但你否定我的一切努力对我来讲也太不公平，那么多人中我从不是你的首选，可最终你还是选择了我，这是不是证明我对你还有用处？”
Omega会被冲动与感性裹挟，alpha过于傲慢自大，他平坦向上的人生从未遇挫，无法标记也好，alpha的劣根性作祟也罢，从一开始秦樾就没想着要弄清楚。
席曜说得对又不对。
“无论如何如今我们都已经在一条船上，既然你选择了我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你能对我说真心话我很高兴。”他托起林桠的手放到脸旁，俯下身越过中控台，抬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接受你的所有不满与指责，我们会去第三军区重新开始，我会尝试改变自己，而你。”
手上的力道收紧，止咬器陷入林桠掌心，他看到她瞳仁中映出自己的脸。
“永远别想离开我身边。”
他不论未来只看现在，至少现在，她的存在无可替代。
【即将抵达空中通行卡口，请保持航线静止，等待核验。】
要跑。
一定要跑，必须要跑。
他根本没听明白，林桠手心冒汗，临近上城区登记卡口，飞行器停下。
要是和秦樾去北部就完蛋了，就算跑掉了也是换个地方当野人。
也许是金丝雀？不，北部一听就很冷，还要和秦樾这种偏执自大的人一直在一起，万一他再易感期失控失手把她掐死怎么办？
哄人时说的话都是好听的，等哪一天她失去了作用或是秦樾失去了新鲜感，她又是什么下场呢？
离开通行卡口是要核验身份的，秦樾看起来并不在乎，等待的时间里拿出终端在第一时间收到席曜议员修订案被打回的讯息。
他微微扬眉，也算在意料之中。
这个时间节点他八成也发现了林桠的失踪，打击接踵而至，应对媒体，找方家算账，准备下一次的报告，对席曜来讲不管哪一个都比追查林桠的下落更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在林桠面前提其他alpha，秦樾几乎会想把终端转给林桠看，告诉她，看吧，这就是那个不要脸的alpha，他一点真心都不会有。
视野受限，林桠下意识观察着外面车辆，突然飞行器剧烈震动，尾翼发出“砰”一声巨响。
舱内立刻发出红色警报。
林桠吓得左右张望：“什么情况！恐怖袭击？！”
秦樾脸色微变，侧头看了眼林桠身上的安全扣，“恶意追尾。”
话音未落，中控弹出连线请求。
【B5051车辆请求连线——】
屏幕显示是另一辆紧随其后的黑色悬浮车。
飞行器价值不菲寻常航线遇到只会远远避开。
甫一接通，对方的骂声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怎么开车你的！看不见这里是车辆行道吗？飞行器给我滚到专用航道去啊！”
对方声音偏中性，带着几分变声期的沙哑，尾音还带点劈叉，听得秦樾血压升高眉头紧皱。
还在喋喋不休输出：“赔钱！必须赔钱！”
林桠目瞪口呆。
太没素质了，不愧是你，莫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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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江池周感到很荒谬，什么席月的真名叫林桠，身份证明是偷的，名字是假的，就连在席家做帮佣都是骗他的。
他猜到林桠或许有事瞒着他，但总不可能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他将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方星满，从最初的惊讶过后他就露出了这种讥诮的笑意，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
好像在嘲讽他“你要争取的人竟然和我找的是同一个人，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得团团转”。
方星满也确实这样说出口了，他一向是个体面人，哪怕腺体受损时常都要承受着痛苦也能够坦然体面的出现在人前。
但现在他迫不及待地向江池周宣告：“别再自欺欺人了，她就是一个自私虚伪的beta，她的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对你有半分真心吗？但凡有你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他迫切地诋毁林桠，寻求认同。江池周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厉：“你闭嘴！”
“你又知道她什么？！”
他耳根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在对林桠身边的所有人草木皆兵后终于锁定了那个最该死的人。
“你真可怜，她对我不好至少她没有骗过我。”
方星满从未这么畅快过，席曜口中的真相让他将敌意尽数转移在了这个一向与他是对照面的omega身上。他笑容宽和静静看江池周失控破防，好像这样就能遮掩他对林桠离开后那段空白的在意。
江池周瞪着方星满的眼里满是愤恨，最恨的还是他和林桠的过往，明明嘴上说着不会放过她，提及自己曾经和林桠在十三区生活过时却带着炫耀。
那样狭窄的房间原来早在他之前就有另一个omega踏足，他恍惚想到那一柜子的抑制剂空管，答案就在眼前，他不可置信转向方星满：“她家里那些抑制剂是你用的？”
方星满也怔住，反应比江池周还大：“她带你去过我们的家？！”
“什么叫你们的家！”江池周再也忍不了方星满的嘴脸，从刚刚开始就一副很了解林桠的样子，算什么东西啊他！
空气躁动，两个曾试图合作的omega迅速改变了立场，席曜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指着不远处对准他们的摄像机。
“都冷静一点，有镜头拍着呢。”
凉透的咖啡口感很差，做为添油加醋揭露真相的那个人席曜微妙地找到了一丝平衡。
然而没人理他。
“啧，没礼貌。”他又喝了口咖啡。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把她抓回来吗？你们吵架的功夫她说不定都跑出上城区了吧？”
方星满没看席曜，笑容也挂不住了，冷着脸道：“她没有上城区通行证，跑不了多远。”
话落在耳中倏忽有点刺耳，席曜放下杯子坐直身体，面容肃穆。
“不，她有。”
两个omega同时望过去。
江池周追问：“她哪来上城区通行证？”
“……我给的。”
“你有病吧？”江池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想起了被他忽视的问题：“你又和席、林桠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被你带来这里？”
信息量太大让江池周无比恼火，他有些受不了这个地方了，怎么到处都是恶心的人。
“好问题，”席曜不急不慢抬眼，“她冒用了我妹妹的身份，赔我一个妹妹不过分吧？”
方星满嗤笑：“有意思。”
“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姐妹现在对着一个毫无关系的beta玩兄妹情深？”
“这么长时间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喜欢beta？”
席曜也不反驳，十指交扣，扬了扬眉好整以暇：“你现在知道了。”
江池周听不下去了，他沉着脸往外走，嘈杂间好像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是“池昼”还是“江池周”？
他自己都没听清。
在以江池周的身份认识她，要挟她时有想过她也从没用真实身份和他坦然相对过吗？
如果名字是假的，所说过的话是假的，那找她还有意义吗？
终端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林桠发的枯萎小草表情包上，江池周蓦地停下脚步，喷泉的水流糅杂着月光洒落，波光摇晃的水面将他的倒影打碎。
难堪与失望来得后知后觉。
方星满的脚在下一刻追上，他体力不好，喘了好一会儿努力平复呼吸。
但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提议。
“你现在知道她是一个多卑劣的人了吧？池家有空域闸口调度权，你帮我把她拦在上城区，用鹰眼很快就能找到她。”
他喉中灼痛，额上冒了汗，带着病急乱投医的意味试图将江池周拉入阵营。
他一定对林桠失望至极，那就让自己来清算好了。
江池周缓缓回身，神情已经归于平静，“可以。”
几乎没有犹豫，他答应方星满。
还未来及高兴，只听江池周又说：“找到之后人归我。”
金发omega顿住：“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池周这才上下打量方星满，换句话说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omega，艳丽的脸上浮现轻蔑的笑意。
“你好像没问过我为什么找她，你喜欢她吗？”
“不。”方星满睫毛一颤，扣紧掌心，条件反射否定。
“我只是——”他意识到自己回答太快，想要找补，却听江池周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太好了。”
方星满神情空白，怔怔抬头，正对上江池周居高临下的脸。
“我喜欢她，你不会和我抢的，对吧？”
满口谎言怎么样骗他又怎么样，他就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