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祁如是嘟起嘴,佯装不悦:“怎么这趟差去了这么……”
  久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徐思源的唇给堵上了。
  两个人亲吻了良久。
  徐思源才放开她,说道:“走,回家吧。”
  “好。”祁如是乖乖应承。
  和徐思源一起的话,当然还是回家好。
  次日清晨,祁如是还没有起床,徐思源踱步到厨房喝水。
  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餐的林叶,见只有徐思源一个人下来,问道:“少夫人还在睡吗?”
  “是啊,让她多睡会儿吧,”徐思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笑,“昨晚,折腾得有点久……”
  林叶会意,也笑了,但又马上压低声音说:“少东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姐,你跟我还讲这些吗,有话直说。”徐思源放下水杯,有些好奇林叶想要同她说什么。
  “上周的时候,我看到少夫人一个人在二楼阳台抽烟,在那里站了怕有两个小时,抽了……挺多烟,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吗?”徐思源敛起神色,“我知道了。”
  林叶点到即止,她知道,少东家并不希望其他人置喙少夫人的任何行为。
  自从徐思源上次在祁如是面前想抽烟,结果她也过来要陪时,徐思源就彻底戒了烟,再也没有碰过。本来抽烟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先前只是因为心里缺失了祁如是,所以用抽烟来填补些空缺,现在,她不需要了。可,祁如是怎会一个人躲起来抽烟发呆呢?
  是因为她还无法填满祁如是的心吗?徐思源的心不由得一阵钝痛,只要是跟小九相关的任何一点点小事,都会牵动她的神经。
  徐思源回到二楼,祁如是还窝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徐思源顾不上许多,到处翻找起来,果然在床头柜的深处,发现了她的“作案工具”。
  徐思源有些气愤地将烟盒和打火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人索性席地而坐,倚在床侧,看着祁如是鼾睡的脸,等着她醒来。
  祁如是睡到自然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床旁的徐思源,窗外的一道阳光刚好洒在她的侧脸上。这张脸真好看,祁如是心里感叹,背光的那一侧像猫,迎着光的那一侧像狐,真想一直这么看着她。
  还是不了,显得自己像花痴,正要收回目光,祁如是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坏了。祁如是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徐思源看到她的反应,知她已经发现了。
  徐思源站起身来,她整个人都背着光,祁如是刚好落在她的影子里。
  徐思源冷冷地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就是有点习惯了吧……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抽了,我现在就去扔掉。”她作势就要去拿烟盒。
  徐思源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我让你动了吗?”
  这一抓不要紧,竟被徐思源发现她手上的“玄机”。她左手虎口处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圈状疤痕,最上缘处还微微发红,还起了微微水泡。
  徐思源压着火:“怎么弄的?”
  祁如是只是摇头,眼尾霎时间润得通红。
  “我问你怎么弄的?不许哭!”
  这位置太隐蔽,徐思源之前竟完全没注意到,她用拇指轻轻往那虎口处摁去,果然中心已经发硬,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支烟头的灼烧了。
  祁如是死命地想要缩回手。
  徐思源下意识牢牢抓住,却又立马轻轻松开。
  她不想让她疼。
  徐思源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对楼下喊道:“林姐,帮我把药箱拿上来。”
  林叶一直关注着二楼的情形,一听到徐思源的声音,她马上就按指令送上了药箱。
  “需要我帮忙吗?”林叶的眼神里也有些担忧。
  徐思源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林叶于是把门带上,下了楼。徐思源拿着药箱回到床边。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祁如是大气都不敢出,欲涌出眼底的泪,也生生地忍了回去,右手迅速地擦掉了眼角的一点点泪花。
  徐思源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你有一次解释的机会,我希望你好好珍惜。”
  嘴上说着狠话,但徐思源的动作非常轻柔,她将祁如是的左手搁到她的膝盖上,略微帮她分开虎口,开始挑泡、上药……
  “不疼的。”祁如是小声说。
  “闭嘴。你还有三分钟解释时间。”
  祁如是一慌,差点把手缩回去,幸好徐思源按得稳当。
  “真的就只是习惯了。好像只有灼烧时候的痛感,可以覆盖掉一些往事带来的伤心。”
  一些往事,她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什么样的往事值得她用烟头烫伤自己去忘记。徐思源不敢深想,也不敢追问。
  可是,该拿她怎么办呢?
  徐思源第一次感到一种想哭的冲动和无力感,但她当然不能真的哭,如果连她都哭了,这只小白兔还不知道会退缩到什么地步。
  徐思源还是忍不住问道:“小九……疼吗?”
  “不……”祁如是摇摇头,泪水却夺眶而出,“在你问之前,并不疼。”
  “如果你想说,可以跟我说,再不然也可以去找心理医生说,”徐思源指的,当然是那些令祁如是宁愿自残也不惜要隐藏要遗忘的往事,“如果你想抽烟,也可以抽,但你不能再伤害自己,这是我的底线。”
  “但我暂时,还不想说……”祁如是不想再给她增加负担。
  “可以。”徐思源已经帮她处理好伤口,由着她把手缩回了被子,“那你发誓,再也不会自残。”
  “好,我发誓。”祁如是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如果我再自残,我就不得……”
  徐思源握住她的三支手指:“不。我要你说,如果你再自残,徐思源就七窍流血而亡。”
  “不要!”祁如是积攒已久的泪喷薄而出,她怎么可能用徐思源来发誓!
  “小九,我要你说,”徐思源坚持,“我命令你说。”
  祁如是被她凛冽的目光刺得睁不开眼:“好……我说……”
  徐思源这才松开手,盯着她重新起誓。
  “如果我再自残,我就会和阿元一起死掉。”
  一起死,也行吧。
  “记住你发的誓,别再做傻事。”
  “我知道了,那阿元现在可以抱抱小九了吗……”祁如是委屈地向她撒娇,朝她伸出双臂求抱抱。
  徐思源揉了揉她的头发,抱起了她,放到梳妆镜前,帮她梳好了头发,换好了衣服,然后又再次抱起她下了楼。
  林叶看她俩下来,知道已经没事了,便回厨房准备午饭。
  “在家里不用长腿的感觉真好。”祁如是只想找一些话,让徐思源感到开心点。
  徐思源当然知道她的用意,凑到她耳边,逗她:“不仅不用长腿,最好不用穿衣。”
  “你……”祁如是知道,在口头上她也占不了徐思源一点儿上风,干脆闭嘴作罢。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徐思源把她放到沙发上,让她背靠在扶手上,自己也落了座,把她的双腿搭到自己腿上,又握住她的左手仔细打量虎口,嘴里还是继续说事:“过两周,12月16日,以前高中举办三十五周年校庆,发了邀请函到我这儿,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祁如是本来想说她又没有收到邀请函,不想去,但又觉得徐思源既然这么问,应该就是想去的意思,所以她顺从地说:“你去,我就去。”
  “嗯,挺久没去过了,还挺想去看看呢,毕竟是我们俩相识的地方。”
  祁如是心想,读书的时候,没觉得徐思源对那所中学有什么感情,没想到毕业多年了,反而生出长情来了。
  徐思源心想,如果没有祁如是,学校有什么可看的可留恋的,她只想去看看和祁如是一起坐过的教室,住过的寝室,奔跑过的操场,漫步过的林荫道。
  那里,是一切萌芽的地方。
  第17章 高中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进入了某种正轨,作息很正常,上班很规律。
  祁如是周一到周四住在盛颐,每天早八晚六,徐思源几乎是管接管送,晚上祁如是会做一些简单可口的家常菜,两个人一起吃,很少出门或点外卖;剩下的两天三晚就是一起回鹤庭度过,大部分时候也是窝在家里,吃饭、聊天、看书、睡觉,当然更多的时候都在做*爱。
  祁如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热衷甚至沉湎于另一个人的身体,贪恋她到一刻也不想分开的境地。
  徐思源则愈发强烈地觉得,示爱、求爱、做*爱,一切行动都因为有了爱作为前提,才显得那样弥足珍贵,令人向往。
  转眼就到了她俩高中校庆的日子,因为是在工作日,两人还特地请了一天假。
  祁如是和徐思源念的至禾女子中学,是坐落在城东郊区的一所覆盖初中、高中全阶段的私立女子中学。徐思源在这里读了六年,选它的原因是因为可以全日制寄宿,寒暑假几乎都排满了课程,不需要回家,这样林叶可以少操点心。祁如是则是从星城师范大学附属初级中学考入的这所高中,那一年她母亲升任了星城师范大学附属高级中学的校长,照理说她应该顺理成章地升入附高,可母亲却有意避嫌,将她送入了这所素来以校规森严著称、专注于培养精英女子的私立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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