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元,生日快乐……”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姐姐,我爱你……”
  一声脱口而出的“姐姐”,一句情不自禁的“我爱你”,是心悦,也是臣服,代表了这段关系的明确与升温。
  “你说什么,小九,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徐思源想要再次确定。
  “姐姐,我爱你。从今往后,小九只属于姐姐一个人。”
  “小九,我爱你,”纵使是徐思远,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悸动,她的声音里甚至透着些惶恐,“这条路很苦,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走下去?”
  “别的路上都没有姐姐,我为什么要去。”她的心意已如此明确。
  爱人如养花。这朵独一无二的白玫瑰,徐思源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徐思源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上,又抬起她的下颌,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祁如是仍被蝴蝶结绑住的双手,在身后费力地支撑在床上,迎接着她浓烈缠绵而持久的吻。
  祁如是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种绑缚,让她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属于徐思源,是姐姐一个人的所有物。
  “接吻还走神?”徐思源发现她眼神里的飘忽。
  “没有……”祁如是有点羞于将自己刚刚的发现告诉徐思源。
  徐思源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她的下巴,又对她说:“你帮我把衣服解开。”
  “可是我被绑着呢……”
  “那,小九是想让我帮你松开,还是……”徐思源的食指覆上她的嘴唇,“用这里?”
  祁如是想撑起自己的身体,看来她没有选择解绑。因为手绑在身后,没办法使劲儿,她尝试了一下,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将双手绕到了胸前,站了起来。
  徐思源吃了一惊,体操运动员的身体——可以随意折叠,这么柔软的吗?!她的小九,真的是个宝藏女孩。
  祁如是乖乖地仰起头,尝试着用嘴为她解第一颗扣子,衬衣的扣子很小,不是很好着力,祁如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不过她好像找到了窍门,接下来的扣子解起来的速度变快了。
  祁如是的舌尖所触,让徐思源心乱得闭上了眼。最后一粒扣松开,她的唇舌还继续往下……
  徐思源睁开眼,张开自己左手虎口,拇指与中指分别握住祁如是的两个酒窝,食指抵在她的齿间:“可以了,小九。”
  徐思源的吻缓缓而深深地印下来:“小九,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真的是一份超级让我惊喜的大礼。”
  徐思源解开她手腕上的绑带,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绑得紧一些,再紧一些。耽于一个人的身体不一定代表爱她;但爱她,一定会耽于她的身体,恨不得时时刻刻嵌入进去。
  这一晚,从床上,到躺椅,到浴缸,到桌案,再回到床上……好像怎样都不够。
  等终于觉得应该睡觉时,两个人却早已完全没有睡意。祁如是窝在徐思源的臂弯里,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先前很忌讳她碰触的那道疤痕上,幽幽地向她诉说之前不愿说的往事。
  “姐姐,你知道吗,我差点有过一个孩子。其实最初几年,我一直有做措施或者吃药,避免怀孕。后来到第六、七年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很想要一个孩子,可能当时实在是太孤独了,也可能我想要通过有一个孩子,来弄明白是不是所有的妈妈都像我母亲一样,天底下的母女关系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祁如是说的时候心如止水,表情和眼神似乎都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徐思源没有打断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后来,我也真的如愿怀孕了。当时,我和……和他都挺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结果,大约怀到7个月时,突然收到了母亲离世的消息,可能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羊水早破,因为在国外,我们也不懂这些常识,耽误了就医时间。后来也到了医院,紧急剖腹,孩子却还是没有保住。”
  祁如是依然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徐思源心疼地将手抚上她的脸:“小九,你可以哭,不用忍着。”
  祁如是摇摇头,反而笑了一声,接着道:“后来,我常常在想,是母亲带走了我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我根本没有做妈妈的能力吧……我不配成为母亲,同时再也无法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另一种亲子关系的可能,因为那次之后,医生告诉我,再次怀孕的机会不大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小九。不是每个女人都一定要成为母亲。”徐思源安慰她。
  祁如是摸了摸脖子上的粉红宝石,说道:“嗯,这辈子,我有姐姐就够了。我现在只想完完全全属于姐姐。我会听姐姐的话,乖乖的。再也不会离开姐姐,好不好?”
  “好,小九,我的宝贝。”
  窗外的黎明悄然而至,第一缕晨光洒在两张温柔却也有锋芒的脸庞上。
  真好,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太阳依旧会升起,好事依然会发生。
  第22章 娘家
  徐思源的生日过后没多久,就到春节假期了。虽然有八天假,但是她俩还是决定哪里都不去,就在鹤庭待着。
  然而,祁如是除夕一大早就接到了蓝青云的电话。她打开免提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蓝青云说:“爸说打你手机联系不到,就打给我了。他让咱俩今天回去吃个饭。”
  祁如是反应了一下,才迟觉蓝青云说的爸应该是她的亲爹,祁守拙。他当然打不通女儿的电话,因为他在祁如是的手机黑名单里。
  祁如是听到蓝青云的这句话,心里本能的厌恶,但又控制不住地觉得这一天确实应该去那边吃一顿饭——规训式的孝道文化强烈地支配着她的个人意识。
  祁如是迟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徐思源,徐思源做了个口型,“去吧”。
  祁如是得到了她的意见,才开口回答:“行吧。那你跟他说,我们去吃午饭。晚上,我已经有安排了。”
  年夜饭,她只想在家吃。有徐思源在的家。
  “好,我跟爸说。你在哪,我一会儿去接你。”
  “不必了,11点到他家楼下等吧。”祁如是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送你去。”徐思源说。
  “不用,我去吃个午饭就回,自己打车就行。”
  “今天的车可不好打,我送你去,然后就近找个地方等你。”徐思源坚持。
  “好吧。”祁如是不再坚持。
  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徐思源在路上还不忘买好烟酒,并专程去银行取了些现金,塞到红包里。
  徐思源把烟酒放到后座上,现金塞到祁如是包里,嘱咐她:“毕竟是你爸爸,既然去,就把礼数都做到位。知道吗?”
  徐思源捏了捏她的脸,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来。
  车行至离祁如是娘家大约50多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祁如是让徐思源在附近找个停车场,顺便吃点东西,她预计得要两个小时才能完成这场来自父亲的接见。
  “别操心我,你去吧。”徐思源把烟酒拎到她手里。
  祁如是走到楼栋门口时,蓝青云已经在等她了。
  “你空手来的?”祁如是问。
  蓝青云显然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烟酒:“来得比较急,就没有买东西了,一会儿微信给爸转个红包。”
  “倒也没这个必要了,你已经是前女婿了,让你来陪我演这场戏,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你了。”她现在对他说话完全是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蓝青云很恼火,却也无能为力。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保姆。
  “袁阿姨,新年快乐。”蓝青云摆出他一贯的待客笑容。
  他竟然知道保姆姓袁,连祁如是都忘了,或者根本没想过要记。不过,蓝青云这么一喊,她倒记起来了保姆的名字,袁与音。
  “你们来了,快进快进。”袁与音连声招呼。
  进了客厅,祁守拙正在飘窗边的棋牌桌上摆他的围棋残局,见到二人进来,马上叫蓝青云:“青云,快过来,陪我杀上两局。”
  “好啊爸,我来了。”蓝青云把烟酒放到餐桌上,朝棋桌走了过去。
  祁如是依旧是把红包给了袁与音,尽量用不带情绪的语气同她说:“他就劳你照顾了。”
  “小祁,你放心吧。”袁与音扯着嘴角笑笑,“今天你爸听说你回来吃饭,特意让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祁如是看了眼案台上,备的大概是白灼大明虾、香菜炒牛肉、淮山、菠菜……一应是她不爱吃的。
  这些菜都是母亲惯常要求她吃的,尤其是虾,硬生生让她从对虾过敏吃到了看起来脱敏——因为后来她过敏反应不再出现在肉眼可见的皮肤上,而是演化成了一吃虾就会触发耳道湿疹,两只耳朵的外耳道常常被她挠得血肉模糊。还有香菜,她每次吃都要咽下去许多米饭,才能压制住想吐的感觉。
  可笑的是,祁守拙明明也知道她不爱吃,却总是惯于做母亲命令的执行者,甚至直到母亲去世多年后依旧如此,给自己洗脑洗得太过彻底。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