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后都不要给我带烟了,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昨日我同你讲的话,你忘干净。从今晚开始,万一有人咸猪手,摸你腿或者动手动脚,你即刻来找我,如果来不及,骂也好,打也罢,我来替你收场,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半分委屈。我讲这些,你能做到的话的,我就应承你。”
  单七七感激的眼神看着她,“我能。”
  “丑话讲前头,要是被我发现你受气不讲,我不会再留情面,即刻走人。”
  “好。”
  阿恣朝她挥两下手,背过身走了,“去给蓝姐回电话吧。”
  单七七心头不禁一动。
  阿恣昨日和今日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全是看在蓝烟的面子上,这是蓝烟的人脉,是蓝烟留给她的恩泽。
  她心里的蓝烟无所不能,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她的庇护。
  也许她不该坐享其成,就连想知晓蓝烟的过往都等着蓝烟开口讲,如果蓝烟不愿意把心打开,那她为什么不能花心思去让她愿意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从蓝烟接纳她那日起,她想要的一切都太容易了,稍微伸伸手,蓝烟就给了。
  心里明朗了,单七七走向小食档的步伐轻快许多。
  远远看到福宝小食档的招牌,单七七快跑两步,站在推车改成的档口前,脱下小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抬头看菜单。
  老板颠着的炒锅火苗窜起来,油烟把单七七呛得直咳嗽,她边捂嘴咳边退到后边塑料红凳坐下。
  “老板,要一碟花生米,一碟豉汁蒸凤爪。”
  “稍等阵,好快。”
  单七七把手机撑在辣椒瓶上,对着黑屏的手机整理下头发,这才给蓝烟回过去视频通话。
  蓝烟接得很快。
  单七七瞬间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蓝烟。
  她只裹一条浴巾,一手拿手机,一手随意用毛巾擦头发,动作间,浴巾边缘牵动起来。
  眼神充满浴后的慵懒,唇角却向下压着。
  “过好久才回电话?”蓝烟语气有点差。
  单七七“嗯”了一声,翻转屏幕,让蓝烟看一下四周,“散步到这里,肚子饿了,随便吃点东西,先头估计是网络差,没听到。”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蓝烟擦头发的手一顿,把毛巾往腿上一扔,突然倾身向前,眯了眯眼,“一个人?”
  骤然放大的美丽面容极具冲击力,近得连眼下那颗浅浅的小痣都能看清楚,夜风似乎停了,单七七一时忘了呼吸。
  从发稍低落的水珠沿着颈线一路曲折向下,没入被浴巾包裹着引人遐想的阴影。
  单七七指尖发麻,仿佛蓝烟带着香气的呼吸正拂过她的脸颊,她迟钝地张了张嘴,咚地一声,听见心动的声音。
  “我问你话。”
  蓝眼能够看出单七七在撒谎,却看不出她不经意的举动在单七七心底掀起怎样声势浩大的波澜。
  因为看不出,所以连往下滑落一点的浴巾都懒得提一下。
  单七七心虚回神,视线不小心下移一瞬,飞快移眼,吞咽下干干的喉咙,“对啊,一个人。”
  她一撒谎就喜欢摸脖子,这个小习惯,蓝烟知道。
  蓝烟抿了下唇,问:“见他了?”
  单七七满脸困惑:“谁?”
  蓝烟捡起扔在腿上的毛巾,继续擦头发,勾唇笑了下,“男友,或者将来的男友?”
  单七七眼前一黑,“蓝烟妈咪,我没有男友,我也没兴趣找。”
  我的兴趣,是蓝烟妈咪你啊。
  单七七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她炽热的情感被再次被忽视。
  蓝烟淡淡扫她一眼,“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单七七嘴硬,“我没有撒谎啊。”
  蓝烟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什么,被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庄既红打断。
  “七七来电了?”
  “嗯。”
  听到庄既红的声音,单七七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怎么都拔不出,和蓝烟分别的时间越长,庄既红每一次有意无意的挑衅,都会让咽痛的不适感加深一分。
  她知道,挂了电话后,在不能看到蓝烟的每一秒,她都会比白天更难熬。
  庄既红俯身出现在屏幕里,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自然地搭在蓝烟肩上,这样的姿势很亲密,完全是将蓝烟环抱在怀里。
  她的目光先是深情地停留在蓝烟脸上,这才转向屏幕,微笑看向单七七,那笑容看起来友好,暗暗勾着挑衅。
  不是说会爬上蓝烟的床吗?
  可现在,双人大床在她们房间里。
  庄既红刻意调转下角度,让单七七看到那张床。
  单七七不甘示弱地回以庄既红微笑,放在桌下的手却死死拧着短裤边缘。
  她不想在庄既红面前输,掩饰得很好。
  脸部抽动的肌肉却把她的伪装出卖,极其细微,一闪而过,如果不是一直关注她,不会发现。
  蓝烟瞥一眼越凑越近的庄既红,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红姐,明天的行程表不是还没敲定吗,辛苦你了。”
  庄既红识趣地直起身子,没急着走,还站在旁边。
  蓝烟看出单七七情绪有多糟糕,同庄既红讲话的声音放缓,莫名有种划界的意味,“我再同七七讲会话。”
  “行,你们聊。”庄既红走开。
  小小的屏幕里,再也没了多余的人,只剩她们两人。
  可是屏幕之外的房间里,还有别人。
  单七七深深低下头,强忍住泪光和即将破口而出的吼问,小声道:“你们……睡一张床?”
  蓝烟不解她声音里的颤抖,“不行吗?”
  单七七的委屈潮水般涌出来,舍不得朝蓝烟喊,压抑成浓重的鼻音,“你都没有同我睡过一张床。”
  蓝烟一愣,嘴角牵起一个宠溺的笑,“傻女,屋里是单人床,挤得下两个人?”
  看得到,抓不着,蓝烟难得的宠溺只会让单七七变本加厉,蛮横起来,“你不准同她一起睡。”
  蓝烟揉了下额头,叹口气,“我来,是你点头同意的,不是吗?”
  单七七嘴巴一瘪,“我同意你来,我几时有同意你们睡一张床了?”
  “都是女人,睡一张床有问题吗?”
  “有,有的!”
  蓝烟什么都不做了,一双眼一颗心全都放在单七七那里,因为单七七的情绪突然崩溃了,好似不能控制,不然不能大声朝她喊。
  谁养大的孩子就像谁,单七七脾气很硬,同蓝烟一样,虽然年纪小一点,行事经常会冲动,却不会失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单七七,情绪的阀门彻底不能自控,让人好担心。
  因为讨厌庄既红,所以不允许她们睡一张床吗?
  蓝烟很想弄懂单七七的逻辑,完全走入死胡同。
  单七七懊悔刚才的行为,搓了搓脸,还是冷静不下来。
  她怕再多讲,会讲出更失控的话,反正无论讲什么,都讲不到关键,该睡一张床还是会睡,何必再闹蓝烟,让她同自己一样寝食难安。
  单七七强挤出笑脸,“我可能是累了,不该朝你喊,对不住。”
  “你……”
  单七七没办法再看她的脸,不然眼泪真的会不争气地掉下来,“手机快没电了,我这就回屋,蓝烟妈咪,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以前她会吵着嚷着让蓝烟也同她说晚安,此刻,她急匆匆把视频通话挂了。
  呆呆坐几秒,有气无力站起来,付钱给老板。
  “你还没吃……”
  老板的话没说完,单七七已经一头扎进夜色里。
  -
  回到夜场,单七七径直走向存酒的冰柜前,从中抱出一个冰桶,走进昨天落荒而逃那个区域。
  男人肥硕的身体深陷沙发里,粗金项链紧紧勒在脖子上,唾沫横飞地同电话那边吹嘘什么,目光不忘扫过途径的每一个女人。
  阿恣靠在稍远的柱子上,握着对讲机,看到单七七走向男人。
  这客人难搞,昨天的妹妹被灌到吐,也没见他开支像样的酒。
  阿恣想用对讲机告诉单七七换一个人,单七七已经过去了。
  阿恣决定先观察,不行再说。
  单七七把冰桶放到台上,没等男人邀请,自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先生,最近生意可好?”
  单七七没有堆起卑微的媚笑,仿佛只是碰到个熟人打招呼,顺手从冰桶里夹起一块冰,放进男人啤酒杯里。
  男人眼睛挤得细小,看清她脸后,眼底掀起浓浓的兴致,“怎的,妹妹想同我喝两杯?”
  单七七笑了笑,拿了个空杯,放冰块倒酒,“听到你电话里讲买房,先生你是行家吗,懂得真多,同我讲讲这期哪个盘划算啊,什么东南定西北,不懂行的人一讲,听到头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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