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疼。
所以,不是梦!
“我刚才……”单七七搓了搓手,把声从喉咙底挤出来,“亲你了。”
蓝烟没有擦嘴角,没有讶异,平静地回望她。
正常反应不应该推开吗?
单七七试探着问:“蓝烟妈咪,如果换作其他人,无端端亲你一下,你会不会推开他?”
“那得先看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蓝烟心里怎样想,话就怎样讲,“要是个男人,我何止推开他,我还要甩他一巴掌,女仔的话,似你上下年纪,无所谓了。”
单七七的心凉到谷底。
蓝烟没有拒绝她,只是因为没把这当作需要拒绝的事。
在她心里,那个吻,和平时单七七靠她肩,抱她咬她没有区别,不过是一个孩子在索取安慰。
单七七勾出一抹牵强的笑,头好痛,心好闷,她看着蓝烟,嘴巴一瘪,重新躺到她腿上,抱住她的腰,脸深深埋进她的小腹,难受地哼来哼去,蹭来蹭去。
“讨厌你,我讨厌你。”
蓝烟笑了下,这是真喝多了。
怎的把对男友调情的话讲给她听了。
蓝烟问:“失恋了?”
“没有,你干嘛呀,总说这种话。”单七七抬头看她,眼神微微愠怒。
“不是的话,我真是想不到你将自己饮到酩酊大醉的理由。”
单七七双手攀住她的肩,仰头道:“怎么就不能是想你呢,蓝烟妈咪,我想你想得入心入肺,想到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做梦都盼着你能回来。”
蓝烟嘴角笑意没压住,“因为我?”
“当然了。”
“鬼信,”蓝烟轻轻捏下她的耳朵,“酒还未醒吧,快睡吧。”
“你呢?”单七七紧张地问,搂她脖子的手紧了些。
蓝烟看眼时间,“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专程回来看你一眼,你当我每日好清闲吗,我即刻要走,去迟了,分分钟要少好多钱的。”
听到她说要走,单七七披头散发地坐到她腿上,抱紧她一条胳膊不撒手,委屈巴巴地说:“往后我养你好不好?”
这话听在蓝烟耳朵里,有点好笑,“你养我?”
“嗯,”单七七笃定点头,“我会让蓝烟妈咪住上阔阔的大房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吃吃逛逛等我把钱交给你就好,我一文都不要,全都给你,蓝烟妈咪,我不要你再吃苦了,我会搞到很多很多钱的。”
又开始发梦了。
蓝烟没往心里去,眼圈却悄悄红了一瞬,“鬼要你养,快睡觉。”
“不睡,就不睡。”
“你想干嘛?”
单七七靠在她肩头,环抱住她,撒娇地摇晃,“蓝烟妈咪,我反悔了,你不走好不好,一想到每天回到屋里看不到你人,心就空落落的,比中不到一亿彩票还要难受。”
蓝烟被她逗笑,“讲得好大,好似你真能中到一亿彩票。”
单七七不服气地抬头,手指头把蓝烟的脸拨过来,深深望进她疲惫的眼底,认真道:“蓝烟妈咪,你挺好了,总有一日,我要赚足一亿,捧回来给你。”
“地上的牛都被你吹光了,个个都飞上天了,少讲大话,睡你的觉。”
单七七眨巴湿漉漉的眼,“你还是要走?”
蓝烟不算温柔地把她往肩头一按,在听到她一阵抽泣声后,低头看她一阵,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都同人家讲好了,出尔反尔,好没有礼貌的。”
她就是要走。
单七七抽泣一声,往她肩头不轻不重砸了一圈,然后拉一张脸,一声不吭从她腿上起来,下了她的床,走向自己的床。
爬上床,整个人往床边缩成一团,弓着的细瘦脊背一节一节,像是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蓝烟叹口气,很轻很轻。
想到她进屋时,单七七也是这样的姿势蜷缩在她的床上,像被抛弃的小狗寻找主人的气息。
微弱的晨光穿透窗格,自水泥地爬行到床脚,蓝烟不知何时下了床,站在两张床的狭小空隙里,静静看着床上蜷缩的背影。
看了很久。
久到屋子亮了一个度,她动了。
她褪下旗袍,侧身躺到单七七身后。
床很窄,她一躺下,火辣的身体就贴住单七七的背,手臂搭上单七七的腰,一下一下拍抚她。
蓝烟感受到她的颤抖。
“冷?”蓝烟低声问,气息拂过单七七的耳廓。
单七七全身都僵了,缓慢转过身来,目光从蓝烟近在咫尺的脸庞下移,看到那起伏的曲线时,呼吸骤然停滞了。
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滚出来了。
她猛地扑进蓝烟怀里,把头埋在她怀里,昨日积攒的恐慌全部在这一瞬化为流进蓝烟胸口的泪水,“蓝烟妈咪,不走好不好?”
她流一滴泪,想要什么妈咪都可以给。
蓝烟下巴抵在单七七发顶,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伸展的脖颈一低,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
“不哭了,妈咪……不走了。”
-
庄既红昨夜准备了红酒,温泉浴,本想同蓝烟度过难忘一夜,单七七一通电话,她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床那么大,蓝烟非要睡沙发。
她当然知道蓝烟不是突然开窍看出她的感情,而是因为单七七因为她们要睡一张床的事不开心,才选择跟她避嫌。
整整一夜,她数不清蓝烟抽了多少支烟。
天一亮就走了。
说好了回屋看一眼就回,谁知一去不复返,一月二十万也不要了。
她马不停蹄追回来了。
今夜的钻石明珠算是热闹了。
单七七昨夜提成好几万,吃到甜头,明知惊险,还是一股脑往前上,蓝烟前脚走,她后脚行动起来。
一路骑着单车,鬼鬼祟祟从后门进,避开一楼卡座区,沿着昏暗的地方走,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二楼。
二楼客人比一楼少,没关系,有人就行。
阿恣看到她,鞋跟一崴,眼睛瞪得老大,把她拉进卫生间,“蓝姐就在下面,你疯啦,不怕被她撞破啊?”
单七七给她吃颗定心丸,“姐姐别惊,蓝烟妈咪很少会上来,我也不下去,只要我不作死,她不会看见我的。”
阿恣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来。
昨夜单七七兜里赚满,她跟着也得了不少提成,她手下好多人,昨夜还真没人赚得过单七七,就这么走了,她倒是真有点舍不得。
待就待吧。
她比谁都精,吃不了亏。
万一被发现了,那就再说。
阿恣嘱咐道:“小心点,别太快被抓包了,不然,真枉费我替你打掩护。”
“谢谢姐姐啦。”
尽管阿恣说了,别给她带烟,单七七还是照常往她手里塞了两包烟,也不管她要不要,转头跑出去寻找今夜第一位客人了。
一楼。
吧台最暗的角落,蓝烟斜倚在高脚凳上抽烟,灯光从头顶斜射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影,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在颈侧和耳后。
簪子样式极简,顶端镶嵌一小颗墨绿色的翡翠,与她身上的旗袍相呼应。
这时,一个女仔朝她走来,“姐姐,一个人?”
第25章
蓝烟闻声偏头,耳垂上假珍珠坠子晃了下。
女仔顶多二十,穿t恤短裤,年轻,清纯。
同单七七差不多大,就是个孩子,蓝烟没了戒备心,弹了弹烟灰,托着下巴看她,“嗯,怎么了?”
女仔挨近些,痴痴地口吻道:“姐姐,你好靓。”
蓝烟牵起嘴角,笑意很淡,未到眼底。
看到蓝烟的笑容,女仔受到鼓励,“我从未见过有人可以把旗袍穿得同姐姐你一样有味道。”
她试探着将面前一杯酒推到蓝烟面前,“姐姐,我可不可以请你饮杯酒?”
蓝烟没有即刻答应,吸口烟,缓慢吐出,等阵要饮好多酒,现在多饮一杯都是负担,想拒绝,可看她脸,忽然想到单七七。
蓝烟手指勾着颊边落下的一缕发,点了头,“可以。”
女仔雀跃的笑容挂在脸上,“姐姐,你多大呀?”
“我的年龄,”蓝烟拖长调子,每个字都好似在舌尖绕了一圈才吐出来,又慢又懒,“你猜。”
“二十五?”
蓝烟上挑的眼尾弯起浓郁的风情,抬起夹烟的手,滤嘴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微张的红唇,动作里充满诱人的迟钝,笑容自唇角浮现时,她晃了晃杯里的酒,“错了。”
“不是二十五,那是多少呀?”
“我都够做你阿妈了,”蓝烟将杯里的酒饮尽,“夜了,快回屋吧,你阿妈该担心你了。”
“我没有阿妈。”女仔一脸忧伤。
蓝烟眼中掀起一丝动容的波澜,“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