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猜到她想说什么,桑兰司ᴄᴛx冷冷道:“你觉得章老师会同意?”
“那可不一定,”简野掰手指给她分析,“你看啊,宁凝也是鹭美的,实力、名声、热度,项项拉满。网红艺术家听上去是不怎么好听,可人家也是正统美院出身,作品也是评过级拿过奖的,不比我们看的那些差,要是真能挖过来章老师没准还挺乐意呢。”
桑兰司盯了她几秒,微微一笑:“现在你知道章老师为什么十年如一日地让你滚了。”
简野:“……”
痛处惨遭猛攻,简野悻悻地摸摸鼻子:“ok,fine,我闭嘴。”
桑兰司低头继续翻文件。
说是文件,其实就是个人资料,囊括了鹭美近十五年来对业界输出的大部分艺术资源,即便已经是经历几轮筛选后的结果,仍旧厚厚的一沓。
一边要画设计稿,一边要整合资料,还有提案和对接工作,这一整周工作室都要忙成陀螺了,楼上楼下死气沉沉,就连简野特意过来也不只是为了工作,顺带着也想偷偷懒,找桑兰司聊聊天保持心理健康。
只可惜桑兰司一工作起来就不怎么搭理人。
“我刚才上红客看了眼,宁凝都快百万粉丝了,”简野窝在椅子里倒抽一口凉气,“omg,介么火?!”
桑兰司已经熟练到了拿她当空气的境界。
简野酸溜溜地说:“这得是红客顶流了吧,当初那谁还在的时候都没这数据……”
指尖停了下,桑兰司冷漠地掀起眼帘:“实在闲得无聊就去找两张报纸撕一撕。”
“怎么了嘛,还不让人回忆往昔感慨两句了?”
桑兰司眼睛一眯:“你在回忆谁?”
简野张了张嘴:“红客,我回忆红客,我自己的光辉岁月,可否?”
……
不小心触碰到桑总监的大雷点,简老板被“友好”地请出了办公室。
出门,正巧碰上助理小福和部门的几个同事相约茶水间,刚挨了顿脸色的简总精神一抖擞,光荣地加入咖啡小队,溜进员工队伍里听八卦去了。
-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电脑里通知音响了两下,章老师早会结束,发来消息:【邮件我看了,都不太合适。】
【是简野的想法吧?】
桑兰司皱了下眉,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消息尚未发出去,章老师发来新的一条:
【让她少折腾些,沉下心准备提案。其余的我有安排。】
与此同时,澜景庭家中的书房里,关懦坐在窗边将颜料调好一半,听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
抽了两张纸巾将手擦干净,她快速走到书桌旁。
点开手机屏幕,弹窗显示并非微信消息,而是条一对一的隐私邮件。
发件人是:
美院,章芮老师。
第42章 海浪
章老师?
太长时间没联系过,关懦不太确定对方的身份,拉开椅子坐下,她点进邮箱,重新确认了一遍发件人。
id和邮箱地址都对得上,是她认识的那位章芮老师没错。
邮件内容是一份不算太正式的邀请函,下周美院有场内部性的艺术交流会,地点就在学校附近,请她过去参加。
关懦觉得奇怪,圈内的交流会一般都带有些社交性质,而ᴄᴛx她一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所以之前从没在同类型的场合里露过面,章老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邀请她过去?
类似的邀请关懦先前其实收到过不少,她这人虽然性格寡淡无趣了点儿,但作品的口碑还不错,因事故而消失的这三年内邮箱里的问候堆积如山,上礼拜光一条条处理就花了她一整天时间。
当然,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打开word,写封婉拒信,复制粘贴,调整格式,点击发送……
坐在电脑前,邮件编辑完成,关懦滑着键盘,正打算摁下确认键,忽然想到,最近桑兰司在查找美院的资料,应该和桑野工作室的新项目有关。
眉头一蹙,她忽然迟疑住。
桑野在整合鹭美的资料,奇星也说要和鹭美合作,两家公司明摆着是要竞争同一个项目。
所以,上礼拜沙发精在电话里酒后失态,其实是因为奇星背后的动作比桑野快,先一步搭上了可靠的人脉?
代入到桑野老板的身份,摆在眼前的机会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人当面给端了,确实值得崩溃,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关懦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从触控板上挪开。
她记得在那通电话里沙发精频繁提起“张老师”,当时对面哭得稀里糊涂,她没把桑野和美院联系到一块儿,现在仔细一回想,对方说的应该是美院的“章”老师才对。
桑野明明就遇上了麻烦,明明就和奇星有关,桑兰司却还诓她,关懦一阵心塞。
想来桑兰司也是考虑到她耍心机的技能基本为零,出去做卧底只会把自己给卖了,才故意没跟她透露实情。
怪让人失落的。
屏幕里的邮件还没发出去,关懦沉思着捧起脸,坐在桌边开始琢磨,自己虽然智商不够当不了卧底,但是回学校打听点消息应该不难。
既然是内部性质的交流会,参加的大多都是美院人,也不用太担心来往问题……
-
桑兰司又加班到了很晚。
回到家,关懦已经歇下了,两只猫也都各自回到窝内,睡得正酣。
安静地关上门,桑兰司回到客厅。一天高强度工作了十四个小时,身体和大脑都在发出警告,催她赶紧休息,否则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然而在沙发上靠了会儿,桑兰司还是重新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前。
灯光亮起,书房里一片寂静。
墙上紧密排列的一张张画框在夜里显得有些诡异,桑兰司却没在意,进门后她随便扫了眼,书架、柜台、墙面上的东西似乎都没怎么被动过,而书桌上的陈置则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先前她为了图方便,文件材料看完就随手摆在一边用电脑压着,时间一久书桌就杂七杂八地堆满,而眼下它们都被分类归纳好,一份一份地贴了标签纸,用书立整齐有序地摆在了左上方便于定位拿取的位置。
桑兰司走到桌边,伸手抽出其中一份整理好的策划案,随便翻了两页,唇角极淡地弯了下。
看来是她多虑了。
田螺姑娘就算不高兴也没忘记日行一善。
-
翌日,关懦睡到自然醒。
出房门没看见桑兰司,以为这人又早起上班去了,关懦在过廊上睡懵懵地抻了个懒腰,之后悄无声息地溜进隔间,逮着玉兔和玉米狂吸十来分钟,吸完才心满意足地去晨练。
锻炼完称量体重,比上一次又增了半斤,关懦很有成就感,洗澡的时候把手机也拿进浴室,放了几首振奋人心的进行曲。
结果乐极生悲,洗完澡一看,忘记拿内衣了。
反正家里除了她没别人,关懦也没多纠结,简单擦擦头发,把宽浴巾拿过来,压在胸前绕了两圈,边角一掖,完事走到门边利落地拉开洗浴间的磨砂玻璃门。
紧接着,“哒”一声,对面主卧的房门也被从内打开。
一个抬眼,一个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安静得仿佛死了人。
清早走出卧室,桑兰司抬着手腕,另一只手正在整理腕表。
今天气温稍微凉快了点儿,她上身穿的是件深蓝色的衬衫,下半身是件精裁的长裤,直窄的腰间系着条细白的腰带,显得身材比例惊人。总之一身装束简练而不失设计感,很符合她的职业身份。
而对面,刚洗完澡、刚走出浴室的关懦,浑身上下只一条浴巾,除此之外不着寸缕,比进了炉子的烤鸭还干净。
关懦眼前一黑,差点崩溃。
桑兰司站在过廊上,视线将面前的烤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右手整理着表带,很平静地说:“洗完了。”
关懦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的声音:“嗯,好巧啊,今天不是要加班吗,你没去上班?”
“现在才七点。”
“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桑兰司奇怪地看着她:“现在很晚?”
关懦恍惚:“哦、哦,不晚。”
浴巾堪堪没过大腿,上面、底下都空荡荡的,关懦本来恨不得一个箭步冲回浴室,但随着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人渐渐清醒过来,自尊心也渐渐回笼。
有什么可害臊的,吃饭洗澡睡觉上厕所,人之常情,忘记拿衣服而已,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对吧?
像是终于意识到要保留体面,哪怕脖子和肩头都僵住了,关懦还是站稳脚跟,抬了抬下巴,故作镇定地问:“你昨晚加班到很晚?”
松开手,桑兰司额头轻轻歪了下。
对面这人似乎没觉得一大早光溜溜地站在过廊上和人聊天有多奇怪。
盯着关懦看了会儿,桑兰司忽然一挑眉,脸上露出“我看你打算干嘛”的微妙表情,随后腰背往后一抵,倚靠卧室房门,抱起手臂,目光黏着关懦,点点头,说:“十一点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