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乡·修:蒲组长狼狈倒地……
第86章 老乡·修:蒲组长狼狈倒地……
方记者把祝余从办公室到宿舍都看了一遍。
比起其他成了家有孩子的技术员,祝余的屋子一目了然很多,没有容易显乱的杂物,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调料瓶和玻璃罐,每个都擦得亮晶晶的,一点没有油污。
就连煤炉子的白铁皮都锃亮。
祝余顺手从糖罐里抓了把水果糖。
“你吃,”她说着,塞给方记者,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眯起眼睛。这是柠檬糖。
方记者觉得祝余挺热爱生活。
而且这生活质量相当高啊——她看着满架子的调料零食果干和书籍暗暗想。
她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了几笔,然后抬头问祝余:“我能给你拍张照吗?就在宿舍?”
祝余一下子支楞起来。
“等等,我拿本书!”
她在架子上少得可怜的几本书上徘徊了一下,最后拿起一本红语录,微微抬起,正好露出封皮,然后抬头笑:“我就站白墙前面吧。”
站零食架前显得她太爱吃了,不稳重。
方记者举起相机,退后两步,拍了一张。
拍完了,她放下相机和祝余告别,临走前,还有握了握她的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祝余目送她离去。
等方记者走远了,隔壁屋子才探出一高一低两个脑袋,高的是郝嫂子,她手里还抓着毛线针,小的是康康,手里拿着小人书。
两个脑袋一齐看着祝余,异口同声。
“这是谁啊?”
“《西藏日报》的记者,”祝余笑着说,撸起袖子看眼手表,刚才陶院长说快下班了,她带方记者来宿舍后就不用再回办公室了,立即高兴地一拍手,“嫂子,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
她还没感谢郝嫂子那天把她扶到卫生所呢。
郝嫂子连连摆手,“哎哎不用,你自己吃——”手里毛线针一挥,底下的康康捂着脑袋哎呦一声,“妈!你戳我脑瓜子了!”
“哈哈妈没看见,”郝嫂子赶紧捋了捋他的脑袋,再抬头,祝余已经洗手准备做饭了。
好吧,祝余是大方又人好。
郝嫂子把毛线塞给康康,“你拿回屋去,”然后就挽起袖子要来帮祝余,“我来帮你。”
祝余笑嘻嘻地没拒绝。
她早上是没空去买鲜肉的,好在还有之前从首都带来的腊肉和腊排骨,祝余原本就泡了青稞粒,眼下混上一半大米,准备蒸个腊肉饭。
郝嫂子嗅了嗅,直咽口水,“你这不愧是大厨之家,这腊肉感觉也比我腌的香。”
“是不是没放花椒白酒啊?”
祝余问,从坛子里又捞出一块清酱肉,“我上回回首都特意弄了点调料,今年咱俩一起腌腊肉啊?我可会腌这些东西和咸菜了!”
“那敢情好,”郝嫂子笑眯眯答应。
祝余把清酱肉切下来一块,这是去年冬天余姥爷做的,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她用清水洗洗干净,表面用碱水刷了刷,准备直接蒸熟切片,冷荤就足够好吃了,原汁原味儿。
整个做饭,就是处于祝余拿材料、郝嫂子拦的过程,到最后她还是做了一道肉,一个酸辣汤,一个醋溜白菜。又拌了盘脆生生的辣萝卜丝儿。
“大功告成!”
祝余拍了拍手,郝嫂子立即接过锅刷了,喊正在门外坐在小马扎上看书的康康:“康康,看看你爸回来没?这都下班十分钟了!”
康康扭头看了看,用力招招手。
“妈!爸回来了!”
郝技术员很不好意思,吃着饭,寻找话题说话:“祝技术员的葡萄罐头卖得很好。”
郝嫂子一提起这个就来劲儿,眼睛都放光,乐呵呵地说:“我也听说了!好些都卖去四川了呢,商店里也有卖的,我都没抢到!”
祝余笑:“明年产量会更高,以后就没这么稀缺呢,”今年这不是初结果年嘛。
郝技术员又说:“来农科院这几年,数你研究育种的速度更快。”
他这句话是很真心实意的。
他自己这个畜牧所的不说了,现在主要搞的是拉萨白鸡,但可听搞青稞黑麦的那些技术员说了,对祝余羡慕的不行不行的——他们搞好几年,也没追上祝余的效率啊。
祝余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她心里想,可不是运气好嘛,现在又没有分子标记和基因编辑的技术,育种是以五年计的,要不是她有加速器,咋可能这么轻松。
现实里的她云淡风轻,都是夜晚的她在加速器里负重前行!
这么想着,祝余痛吃了一大口腊肉饭,吸溜,真香,这费了一天的脑子就得吃点肉。
不然总感觉自己是拉磨的驴。
吃完饭,祝余继续写论文。
这应该算是上一篇论文的姊妹篇,之前是《高海拔地区草莓种植的栽培技术研究》,现在就是把草莓两个字替换成了葡萄,《高海拔地区葡萄种植的栽培技术研究》。
听听,多整齐,一听就是她祝余的崽。
等这篇论文写完了,修改润色两遍,再添上几个大红语录,祝余终于满意,把它和早就写完的翡翠葡萄报告一齐交给了陶院长。
“还是要发《农业科学通讯》?”
陶院长问,祝余写论文是大大方方的,从不隐瞒——虽然要走空运也隐瞒不了——总归,她的动向他这个院长是一清二楚的,而且后头都署着西藏农牧科学院的单位,很是规范。
祝余纠正,“人家现在改名了,《种花农业科学》。”
这还是她刚注意到的,前两年改的,但因为反正寄给种科院院资料室就是都指的这个地方,许多人还是习惯叫这个期刊的老名。
比起以前,它算是学术性转型,以前更注重生产技术的实践性,比方怎么让田里作物高产啊,现在就更讲究原创性学术性了。
这不是正好对上祝余的风格了吗!
所以祝余愈发得心应手。
她把报告论文都交给陶院长,无事一身轻地回了办公室,之前的病彻底好了,她变回了壮实的一口气能顶飞八个人的小牛犊,于是借上后勤的自行车,悠哉游哉地往大田里去。
“祝余!你病好了吗!”达瓦跑过来。
他们都听说了,祝余前阵子没来是病了。
祝余摆摆手:“好了,早好了。”
她车把一歪,熟练刹车,然后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眯眼往田里望,“这阵子草莓和葡萄怎么样?有给草莓追肥吗?”
“追了追了,”达瓦连忙说:“我们都记得!”
“特别好!”
祝余竖了个大拇指,在田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丹巴旺堆,就对达瓦说了,“我农科院那边桃树下个月要结果,就不怎么来这边了。你们好好照顾,要是有问题,就去找我。”
达瓦用力点头:“好!”
这批组员种得都很熟练了,祝余很放心,她转了一圈,又回到农科院,经过大门口时,门卫熟练地挥舞起来一个黄色信封。
“祝技术员!首都来的信!”
“谢谢!”
祝余伸手接过,她看地址是春天街道附近,还以为是家里的,心想怎么特意换了个远点的邮局?但回宿舍拆开一看,大吃一惊。
小五斤的!
祝余刚来拉萨那会儿就说小五斤可以给她写信,但这小丫头一直没写,仔细一看,祝余知道小五斤怎么终于写了这封信了。
她考上首都铁路学校了!
“我考上了电气技术专业,这是分数最高最好的专业之一!到时候有国家补贴,不用要家里的钱,以后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果然,之前不给祝余写,就是因为不想花她留下来的钱,攒下来都填充到这封信里了。五六页纸,对折起来把信封都撑鼓起来了。
真好,祝余忍不住笑。
她立即提笔开始写回信,写地址时想了想,没写小五斤家,而是写了自己家。她决定放在给家里寄的信里,然后让余颖直接给小五斤。
她觉得事情肯定不像小五斤说得这么轻松。
她那个家,还能让她开开心心去上学?
果然,祝余想得没错。
过了几天,她又陆续收到了家里和宋扶疏的来信。后者不必说,言简意赅,包裹里倒是有好些零食,而家里那封信,提到了小五斤。
是余颖的笔迹。
“听说小五斤考上了中专,陈大志就跟失了志似的,大吵大闹着不让她去念,说要让她在家教弟弟干活。这不脑子有病吗!”
越写越劲道,跟要把钢笔尖划谁身上似的。
然后她又写:“刘主任劝了好几天,他死活也不听,最后气的她直接去找了街道,说陈大志不配合国家教育工作,要耽误社会人才。最后陈大志老实了,但还要求小五斤把补贴给家里一半。”
祝余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脑袋冒烟。
陈大志这个名字安他身上真有一种丑角的效果!活人咋能如此不要脸呢?!
好在余颖的下一句话就给了她安慰。
“我偷偷跟你说,小五斤问过我,怎么迁户口的事儿。她打算开学就把户口迁到学校,她跟陈大志说要领口粮就得迁户口,他就答应了。”
祝余算算时间,现在是九月,肯定开学了。
她立即写信,在信里问户口迁没迁成功,趁早迁走户口,和陈大志一家分开,免得以后被拿着户口本干什么不好的事。他肯定干得出来。
……
“哎哎,你们猜今天收到了谁的资料?”
庄秋生一来办公室,就听到刘姐和其他干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上班也不是一直忙,没事干的时候(或者有事干但没领导盯着的时候),大家就常常闲聊,还能打毛线。
她把茶缸子拿出来,倒上热水。
本来没听的,但架不住“祝余”两个字钻进她耳朵,她忍不住问:“是西藏农科院的祝余?”
刘姐讶异地看她一眼,“你知道?”
另一个干事问:“祝余出名的时候秋生不是还没上班吗——不对!你是农机大的对吧?”
庄秋生端着茶缸子,拉着凳子坐过去。
“我和祝余是同班同学,室友,你们怎么说到她?”
刘姐恍然大悟,看她的眼神都敬佩了一些,“祝余啊,那肯定是和农业育种相关的事啦。你看没看今天的日报,祝余又培育出来一个新品种!哦,今天报告都送到局里了!”
日报?
庄秋生疑惑:“哪儿的日报?”
“就《人民日报》啊!”刘姐把手往后一探,摸到报纸递给庄秋生,指着上面的一个板块让她看,“你看吧。上面说是转载的《西藏日报》,说祝余都在岗位上累病了呢!”
庄秋生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
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采访的时候祝余已经好了,上面还有采访的领导同事,对祝余无一不是好评,她就又笑了起来。
刘姐让她猜,“你知道祝余今天送来的检定报告是什么不?”
庄秋生想了想,“葡萄?”
她虽然没看到报纸,但春天见到祝余时两人聊到了她在西藏的项目,就是葡萄。而且这报纸上也说了,祝余就是种葡萄累病的。
“对!起的名和前面那个玛瑙草莓怪搭配的,翡翠葡萄,翡翠——也不知道啥味儿。”
刘姐砸咂嘴,“我都好几年没吃过葡萄了。”
庄秋生笑:“之前有一阵不是有明星草莓在市里卖吗?那个也挺好吃的。”
去年明星草莓的尾果没进罐头厂,而是在市里的供销社卖,小小出名了一阵儿呢,大家伙儿的反响说特别香甜,就是量少还限量。
一家最多才能买二两!
刘姐连连摆手,“就那点量,等我听说早卖没了。我到现在也没吃过祝余种出来的东西!”
大家嘀嘀咕咕一番,发现居然都是。
祝余现在收获过的,明星草莓加工出口,甜玉米加工出口,玛瑙草莓和翡翠葡萄倒是不出口,可是在几千公里外的西藏!
这也吃不到啊!
庄秋生听着大家抱怨,莫名有种自豪感,她推了推眼镜,抿嘴一笑说:“我相信祝余的品种以后会传遍大江南北,总能吃到的。”
然后她拉着凳子回去,轻松地开始工作。
至于这个新品种的审定——
她一点都不担心。
祝余是不会有问题的。
……
“又是祝余的论文啊?”
种科院院资料室,总编辑刚从审阅完的几本论文上抬起头,发现干事抱着一本论文急匆匆回来,他疲惫但期待地伸出手。
“也不知道这次写的什么。”
自打《农业科学通讯》改名且转型后,因为对学术性和原创性的要求更高,他们审核也更严苛了,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写得就很学术还能兼顾大田实践的祝余就格外难得。
《高海拔地区葡萄种植的栽培技术研究》?
总编看了一眼,觉得眼熟还耳熟,他站起来在文件柜里翻了翻,翻出去年八月稿,和手里这本一对——这就就差了两个字儿吗!
差了品种名的两个字儿。
总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挂到鼻梁上,开始认认真真翻看。越看眼睛越亮,抬头急切地问:“果树研究所是不是有个课题是研究耐寒葡萄来着?你快去问问,请葡萄组组长过来!”
干事才刚坐下没十分钟,摸不着头脑,站起来,被总编急急地催着去葡萄组找人了。
过了二十分钟,门被推开。
“什么事啊老齐?急急忙忙找我。”
蒲组长从门外走进来,一看就是刚从田里回来,鞋底沾泥,袖子挽到手肘,连手上的剪刀都没顾得上放下。
“你快来看这篇论文!”齐总编朝她招手。
蒲组长奇怪地走过来,开玩笑说:“什么绝世好论文啊?给你激动成这样,”说着,低头一看,作者的字儿倒是清晰漂亮,很容易辨认。
“高海拔地区葡萄……”
她有些惊讶,“哪片高海拔地区?青海?西藏?还是四川?”再一看底下的署名,她懂了,“祝余?她不是种草莓的吗?怎么还种起葡萄来了?”
蒲组长来了兴致,自己拿脚勾了个凳子,拿过论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神色变得严肃。
齐总编笑问:“怎么样,没白让你跑一趟吧?”
“山葡萄培育,”蒲组长若有所思,喃喃道:“我们也拿山葡萄作父本培育过,但那个品种酿酒不错,鲜食的话皮厚又涩……祝余这个品种,似乎是更适合鲜食加工的?”
齐总编说:“你先看完。”
蒲组长继续看,等翻过最后一页了,右手空空,她还有些意犹未尽,“这论文写得真漂亮——不对,我得去查查这种葡萄!”
走神了一秒,蒲组长连忙站了起来。
齐总编“诶诶”地叫住她,“等等,等等!你上哪儿去查资料,这既然是祝余自己培育出来的,以前肯定没有记载。”
蒲组长毫不犹豫:“那我就申请去拉萨!”
……
蒲组长花了三天磨领导。
果树研究所组长想着,祝余不仅没来他们单位,还想把自己的组长拐走,但蒲组长看过那篇论文就着了魔,死活要去拉萨亲眼看看。
不得已,他只好答应了。
“后天有一趟首都去成都,然后成都转拉萨当雄机场的飞机,可以顺便把你捎过去。”
蒲组长大喜:“感谢领导!”
她满载雄心壮志,怀揣着能不能把一个好品种引进到首都的希望,收拾行李,上了飞机,在十月一那天到达了拉萨。
你以为蒲组长会干涉到祝余的国庆假吗?
不。
因为她一下飞机就高反晕了。
“晕”是夸张说法,但蒲组长确实在车上半小时一停,然后她狼狈奔下车哇哇狂吐,吐到面黄肌瘦,两小时车程人像是瘦了两圈。
好不容易见到农科院的大门了,蒲组长眼泪差点淌出来,她上飞机前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现在已经皱了,腿软地下了车,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快要听不清眼前这位院长的话。
“蒲同志?蒲同志?”
陶院长担心地叫了两声,转头对旁边的朗达副院长说:“蒲同志的高反好像很严重啊。”
之前大家基本都是坐车上高原的,循序渐进的升海拔,虽然难受,但给了身体一个适应的空间,但蒲组长坐飞机来,就升得格外猛。
她真不想给地方添麻烦。
但一张嘴就想吐,头昏脑胀,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我有点,呕,想吐,呕!”
捂着嘴勉强没吐出来。
陶院长吓了一跳,“你这高反也太严重了!”
原本还打算在食堂接待一下呢,现在也不用了,他赶紧叫住路过的一个女家属,帮蒲组长扶到临时给她安排的住处。他走在一边,说:“你先好好休息,我给你拿壶酥油茶来,这个喝了能缓解高反,然后你睡一觉就好了。”
蒲组长很想说让她去看葡萄。
但一张嘴就想吐,她只能憋屈地点点头,被女家属扶着软趴趴往前走,“麻烦您了。”
祝余正出屋喂鸡,就看到被搀过来的人。
是个中年女同志,看起来身体状况不佳,脸很陌生,是来出差的什么人?
她扫了一眼就不看了,走到后院,把手里的青稞壳儿洒到三只青年鸡面前,“吃吧吃吧。”
然后她回屋做自己的晚饭。
国庆嘛,得吃点好的。
祝余很有仪式感的发了面,用了珍贵的白面——她每个月才有两三斤一等粉,真的很珍贵!她用了加速器里的韭菜,配着鸡蛋,包了五十个饺子,今晚吃一顿,明早还吃一顿。
她平常可不总包饺子呢!
韭菜鸡蛋的饺子鲜香扑鼻,是她心里的素饺子第一名,快三十个,两大盘,祝余还喝了碗饺子汤——平时这面粉汤没什么好喝的,但吃饺子,就要配一起煮的汤!
吃饱喝足,活过来了。
祝余第二天早上吃饺子,吃完了出门刷碗,发现昨天见到的那个病怏怏的女同志出了门,脸蜡黄蜡黄的,摸着肚子从屋里出来。
左看右看,最后朝她走了过来。
“同志,你们单位食堂在哪儿啊?”
祝余好奇:“你是?”
一个盘子一个锅三两下就刷干净了,她回身放到屋里,听见病同志说:“我是来出差的,谁知道一下飞机就高反了。今天国庆节第二天,你们食堂应该开吧?”
“开!今天食堂还包团结包子呢!”
祝余善良地锁上门,说:“我正打算去食堂,要不我送你过去吧,你吃早饭了吗?”
蒲组长摇头,有气无力:“还没呢。”
现在都八点了,但外面也没什么人,就祝余一个,在屋外刷碗,至于她,当然是饿醒的。
她昨晚啥也没吃,就喝了一肚子酥油茶!
祝余和蒲组长一起往食堂走。
走着走着,她听着对方那一口京片子和儿化音,忍不住问:“你是首都来的吗?”
蒲组长恹恹点头:“我是种科院的。”
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