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云良:!
  他挥剑上前,截断了大当家往前走的意图。
  火刀、长剑硬生生相触时,云良亦被蛮力震退数尺。
  后背覆上一只手,廖北川撑住了云良。
  他冲云良一笑,正要说话,突然扭过头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良:……
  云良:“你……”
  “快到,”廖北川缓了口气,“极限了。”
  刀刃划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大当家拖着重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云良正要动作,身前立了一个人影。
  廖北川提刀挡在他身前。
  他的唇角还在滴血。
  云良怔在原地。
  突然,大当家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崔渡。
  崔渡刚在众多手持火刀的包围中脱身。
  绑有袖箭的手还未放下。
  他冲大当家勾了勾唇:“再怎么看,我才是最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一个吧?”
  “大当家的火刀,”崔渡放下袖箭,言语极尽挑衅,“怎么不朝着在下砍呢?”
  大当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许多,几乎是转瞬间,便来到了崔渡身前。
  下一刻,火刀便挥了过来。
  “公子!”云良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火刀挥了个空。
  更多的人朝着廖北川和云良围了过去。
  他们自顾不暇。
  云良急得六神无主,偏偏眼前挡路的人杀都杀不尽。
  崔渡离得不远不近,以轻功穿梭在大当家周围。
  袖箭中的梅花针不间断的刺出。
  “火刀虽利,挡得住银针吗?”
  “你,”大当家停下来瞪着崔渡,“就只会躲吗?”
  “当然不是,”崔渡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现在起,我不躲了呢。”
  大当家提刀走向崔渡,几步之后,突然心神一晃,竟是身形下坠,单膝跪地。
  重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形。
  他的眼睛布满血红,望向崔渡时满目杀意。
  “三十枚梅花针入穴,够封住你的行动了。”
  闻言,大当家却是大笑一声,他迎着崔渡的目光一寸一寸站起身:
  “那是你对寻常人的判断。”
  话音刚落,大当家已然近身。
  崔渡有一瞬地愣怔。
  云良在被包围的间隙中望过来。
  他的双眼缓缓睁大,周遭的声音似乎一瞬间隐匿消失,耳边只剩空旷悠远的风声。
  寨子里并非只有他们仨人,他知道暗卫在暗处帮忙,也知道定有暗卫护在公子周围。
  但他们,真的来得及吗?
  云良提剑的手忘了动作。
  第62章 我不能受伤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崔渡双脚蹬上火刀,借着互斥的力道拉开了距离。
  大当家捂着左眼,有潺潺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崔渡落地,手中握着玉竹扇,扇沿露出一截三寸长的尖刀,此刻,刀尖正在滴血。
  崔渡脸上溅了一串血珠。
  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伴着刺目的鲜血,平白生出一种诡秘的、妖艳的危险之气。
  四枚铜钱出现在他手中,五指一捻,一字儿排开。
  大当家大抵是知道了他擅长暗器,对那四枚铜钱御起了十足戒备。
  可铜钱根本没朝他掷去,它们打在了石墙、火架,甚至是一位匪徒的钢刀上。
  然后,铜钱借着碰撞的力道,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轨迹,开始反弹。
  目标,是大当家的双手双脚。
  “啊啊啊——”
  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匪寨。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刀剑相碰声霎时消失。
  大当家几乎趴在了地上,他手中依然握着火刀,强撑着上半身。
  云良看着崔渡一步一步走向了大当家。
  他正要抬步,廖北川搭上他的肩头,整个人压了过来。
  “你!”
  云良要把人掀开。
  “我真的……”廖北川有气无力,“没力气了,夫人……你给我撑一下。”
  云良才不管他,扒拉着他的手就要摔人。
  “别别别,”廖北川两手都搂住了云良,气息更是全部洒在了他颈间,“大当家手脚筋已断,掀不起风浪了,你家公子还真有两下子。”
  云良被他这么一打岔,再看向崔渡时,却是不由愣住了。
  崔渡握上火刀的剑柄,脚下一踢刀身,火刀立时贴到了大当家的侧脸。
  嘶——
  头发、皮肉,被火燎住,焦黑之色,糊肉之气顿起。
  又一踢,刀身滚上大当家后背——崔渡生生用大当家的后背灭了火刀上的火。
  隐忍、痛苦之声从大当家喉中断续传出,像破败的、陈旧的、被风刮动的木门。
  云良远远看着,眸中满是愕然。
  崔渡踩上大当家的侧脸,神色睥睨:“四月初八,银月送了货过来,还留了什么话?”
  闻言,大当家猛地一怔:“你怎知银月先生!你……”
  “回答我的问题!”崔渡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你……见过银月先生?”大当家艰难开口。
  崔渡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你猜呢。”
  “不可能!”大当家想撑起身,奈何手筋已断,双手除了抖动,什么都做不了,“银月先生披黑袍戴玄铁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你是怎么……”
  “杀——”
  “包围匪寨!围剿匪徒!”
  前院传来不小的动静,是六安知州官兵到了。
  “官……兵……”大当家浑身颤动,像是气急,“你是……官府的人?”
  崔渡移开脚,慢条斯理地退离。
  大当家联想到方才的爆炸声,想到了山洞里的密信。
  “不,你不知道。”他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么?”崔渡笑得意味不明,“成大事者,总要有所取舍。”
  “清风岭寨空有令人忌惮之力,偌大的匪寨,还不是说放弃就被放弃了?”
  “我只笑你,”崔渡倾身轻声开口,“沦为了谈判的牺牲品呢。”
  “嗬嗬——”
  大当家口中发出愤怒、恐惧、不甘甚至崩溃之声。
  “不可能!不可能……”
  “银月先生怎么可能会放弃清风岭寨,我们有,我们有八百把兵器……”
  “八百把而已,”崔渡不屑,“难道只你清风岭寨能藏?”
  大当家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如纸。
  片刻之后,他却是低低笑了起来,尽而笑声越来越大:
  “你说的没错,一个清风岭寨能藏多少兵器?大别山有的是匪寨,江南有的是世家,你们找的完吗?哈哈哈!”
  “朝廷不过如此,弃我而去的银月该死,你们都该死,就斗个头破血流吧!
  “痛快的是我!哈哈哈……”
  崔渡缓缓抬眼看他,眸中多了几分兴味。
  匪寨,江南,世家。
  有意思。
  好收获!
  “你是官,”大当家强撑起上半身,看着满院的死尸,“你竟然私自处决山匪,在,你的朝廷,你……怕是越界了吧……哈哈哈……”
  大当家已万念俱灰,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
  “依律,本官确实无权处决你们,”崔渡垂首看着他,神情近乎悲悯,“但陛下授予本官便宜行事之权。
  “先斩后奏而已,尔等恶行累累,别说是处决部分山匪,就是一把火烧了匪寨,血洗清风岭寨……”
  他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纯良的笑,语气却冷得残忍:“也在本官便宜行事范畴内。”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刚好,时间到了。
  “提醒你一句,”崔渡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银针上,有毒哦。”
  话音刚落,大当家吐出一口乌血,昏死过去。
  崔渡直起身,抬起握着玉竹扇的手,看着上面的血迹。
  他的脸上没了表情。
  尖刀放在左手肘弯,缓缓往外抽出。
  血迹转移到了衣袍上,玉竹扇再度干干净净了。
  “抱歉,”崔渡垂首,言语淡淡,“你知道的,我不能受伤。”
  第63章 就别硬撑了吧?
  “夫人,”廖北川靠夫人靠的稳稳当当,“你们大虞是不是都吃元宵啊?”
  云良像是还未回神,没应他的话。
  廖北川自顾自道:“那吃过黑芝麻馅的吗?”
  他唇角弯起,看向崔渡,眸中充满了探究与好奇。
  元宵,黑芝麻馅。
  云良的神魂像是被这两个词击中了,生无可恋搓元宵馅的经历迅速闪回。
  被硕大的元宵支配的恐惧令他猝然回神。
  他挣扎着把廖北川扒拉下去,疾步走到了崔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公子,你有没有受伤?”
  崔渡摇头,神色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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