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当真不管北境了,不管皇叔了?”
  闻言,崔渡一愣,旋即笑了:
  “臣这不就是,要去给王爷赚军费么?”
  第134章 神兵天降1
  燕山,平冈。
  “州帅,喝粥。”
  顾慎活动了一下方解开束缚的手掌,接过了士兵手中『插筷不倒』的稠粥。
  州军的粮草,保州城和边陲重镇还是供应得起的。
  今日是,第五日。
  定州往松亭关增了兵力,松亭关便把半数防御工事输送到了平冈。
  有了一定的火力支撑,州军挡住了铁骑。
  霸州,易州以及边陲临近的州府依令不断往平冈输送兵力。
  有的一千,有的三百。
  人并不多,但一直在凑,凑出一些人,就往前线送。
  州军增增减减,死伤无数。
  送死么?或许罢。
  可已经挡在了平冈,已经牺牲了这么多的将士,如何能退啊?!
  大军,不是快到了么?
  撑住,只要撑到大军到来。
  顾慎凝望着天际的草原——总会有人来打一场复仇之战。
  忽邪岭,阿吾提一定会后悔越过!
  军中药材短缺。
  顾慎见给自己递粥的人头上绑着布巾,腰间还挂着一柄铁勺。
  “你是……伙头军?”
  “是。”
  “伙头军,怎么来前线了?”
  士兵往周遭看了看:“没挂彩的弟兄不多了,我们过来替一替。”
  说完,他像是怕顾慎反对,忙道:
  “州帅可别小看我们伙头军,我们也厉害着呢!操练,对阵,平日训练我们都没落下!”
  顾慎端着粥碗,顿觉手上重若千斤:
  “你,叫什么名字?”
  “任五。”
  “任,五。”顾慎重复。
  “对,我还有个弟弟,叫任六,”他看向顾慎胳膊上的残旗布条,“是古北口的守军。”
  顾慎端着粥的碗顿住了。
  古北口,守军。
  他的眼眶开始发烫。
  “是么……”
  喉中挤出来的字在发颤。
  “弟弟比我有本事,他能上阵杀敌,我却只能同灶火相伴。
  “弟弟却说我才厉害,能让成千上万的弟兄们填饱肚子,没有我们就打不了仗!”
  说到这里,任五自豪地笑了一下。
  他沉默半晌,又开口:
  “弟弟是大虞的好男儿,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被比下去,回到家,娘问起……”
  想到了家中老娘,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得告诉娘,她两个儿子都不是孬种!”
  顾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周围的士兵头上都围着布巾。
  他们卧在土坳,眼睛望着北方,眸中毫无惧色。
  *
  第六日,清晨,风起。
  马踏草地,尘土飞扬。
  顾慎束好长剑:“迎敌!”
  伙头军一字儿排开,以布掩住口鼻,单膝跪地。
  一声呐喊响起:“南风起!伙头军,冲啊!”
  任五的身影同其他伙头军,在这一排跪地的伙头军的托举下,腾空飞了出去。
  他们的口鼻也被布巾蒙着,靠近铁骑的那一刻,所有人扬起手臂,袖中的胡椒顺着风瞬间冲入敌阵。
  马儿受不得胡椒辛辣的刺激,开始激烈乱撞,人被猛然一激也猝不及防。
  北燎前锋顿时乱了阵脚,伙头军已然落地,手刀在握,他们砍马腿,刺骑兵。
  托举的伙头军也迅速奔入战场。
  铁骑失了先机,暂且撤退。
  黄昏,卷土重来之时,骑兵和马鼻也覆了面巾。
  但,军中已无胡椒,上空也已无南风。
  “州帅,所有的菜都已经洗好切碎了,”任五的语速有些快,“生火,架锅,烧水,把菜碎和粳米一起放锅里就能煮成粥。”
  “不会做饭的弟兄也能做出来。”
  顾慎猝然心悸。
  “伙头军!”任五再一次高喊,“一起杀敌!”
  “杀!”
  “任五!”顾慎一边前冲,一边嘶吼。
  ……
  视线已经一片血红,属于大虞的甲胄之色在平冈线上向北推进。
  拼杀之声四起,红色内衬掩住了所有血色。
  红月,起于东南。
  一个被霹雳炮炸出的土坑里,顾慎一把推开任五,弯刀落下。
  “州帅!”任五目眦欲裂。
  嗖——嗖——嗖——
  几道铁蒺藜破空而来,一道弹开弯刀,一道刺入喉咙,其余全部砸入马队。
  铁蒺藜乃马匹克星。
  霎时间,大片铁蒺藜如同细密雨点般落入北燎马队。
  土坑之外,也顺势落了十几个玄色身影。
  为首者回过身:“顾慎!”
  顾慎擦了擦眼上的血迹,于朦胧月色中仔细辨认了一番:
  “郭大侠!”
  郭再兴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模样,胸中疾行赶路的粗气尚未喘匀,他大喝一声:
  “顾慎,你他娘的好样的!”
  “六天,你竟然在平冈守了六天!”
  第135章 神兵天降2
  “一鼓作气,打退铁骑!”
  郭再兴向暗卫小队沉声下令。
  十几个内功高手的冲击不容小觑,暗器绊马,飞刀割喉,近战也令骑兵讨不到便宜。
  顾慎身形不稳,以剑撑地。
  北燎攻势退去。
  任五将顾慎扶出土坑,郭再兴抬手封了他几处穴道,看了他的胳膊几息:
  “以后若是还想拿剑,现在就放下。”
  任五从顾慎手中接下了长剑。
  “郭大侠怎会来此?”
  “你我都曾在将军麾下效力,就别叫我大侠了。”
  “是,郭大哥。”
  郭再兴环顾周遭:
  “王爷方接到消息,便派我等连夜赶赴北境。
  “星夜兼程间,此刻方到。”
  郭再兴面露懊恼之色:“若不是路上耽搁了一遭,应能到的更早。”
  “郭大哥遇到了什么事?”
  一旁的暗卫开始给顾慎和身侧的士兵涂伤药,包外伤。
  “粮草被劫。”
  “什么?!”
  “只是一批,北燎骑兵抢了就跑,我等赶路要紧,只抢回来三成,安置在了保州城。”
  “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军不日便到,缺了粮草可不行。”
  郭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消息传回朝廷了,后续运粮应当会更谨慎些。”
  “说起消息,古北口的消息倒是不见你往回传。”
  郭再兴到时,正巧遇到镇州派遣来驻守古北口的守军。
  也一路看到了那些断臂残肢。
  “郭大哥从古北口来?”
  “是。”
  顾慎看着他逐渐猩红的双目,一字一句道:
  “古北口没有失守。”
  “你说得对。”
  郭再兴望着天际:“平冈也不会失守。”
  “五日,顶多五日,大军就到了,我们要在大军到来之前守住平冈。”
  上京相距燕山两千里,骑兵和步兵极速行军,也需近半月时日。
  郭再兴能在第六日抵达,除了提早出发一晚,还在于星夜兼程,频繁换马。
  再加上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无需太多休整时间。
  郭再兴同顾慎迅速商议作战计划。
  既然有十几名暗卫加入,那就充分发挥内力退敌的作用。
  暗卫打头阵,先扰乱铁骑先锋的阵型,交锋几息之间,尽可能扫落、解决更多骑兵。
  步兵持手刀接力,矮身砍马腿,下一轮步兵上前,解决跌落的骑兵。
  暗卫小队再度发力。
  如此,循环退敌。
  *
  嗡——嗡——
  第七日,清晨。
  草原被一声声震天号角吵醒。
  “报——”
  斥候捂着尚在滴血的腿,趔趄跌在山丘前。
  顾慎上前,一边扶人,一边喊军医。
  “北燎援军已到,五十里处集结二十万铁骑!”
  北燎援军?二十万!
  原来,援军先到的,是北燎么。
  郭再兴眉峰缓缓皱起,他看向东方的鱼肚白。
  而后,同顾慎目光相触。
  “州军,”他扯了扯唇,“不到一万罢?”
  “火器,还有么?”
  昨天夜里刚到一批州军,八百人,他们带了十车火器。
  “顾慎,”郭再兴笑了,“你我可能没命见将军了,这一万人,是挡不住二十万铁骑的。”
  他看着身后宛如『以血画图腾』的士兵,总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啊。
  “退么?”他说。
  顾慎长剑刺入土地:“霸州,易州,定州,镇州,甚至保州的部分兵力,基本都在这里了,边陲重镇已没有重兵可以御敌。”
  “且不说,退守会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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