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文教群英会·修修:对妮儿尽情地夸吧

  第60章 文教群英会·修修:对妮儿尽情地夸吧!
  祝余生平第一次进大会堂。
  她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长裤,手表被袖口半遮着,给门口登记的工作人员递上证件,对方认真审核过后,请祝余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字。
  祝余快速地瞄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那份名单有厚厚一摞,上面密密麻麻的登记信息,起码上千个,她端正地签好自己的名字,接回证件,重新放进随身的包里。
  这包都是余颖特意给她准备的。
  绿色的军便挎包,上面绣着一颗红星。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请跟我这边走。”
  祝余和一些人跟上去,大家都很紧张,不敢开口,等进了礼堂,明明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摆设,但莫名让人感觉到庄重严肃。
  祝余站在高高的穹顶下,感觉自己都变小了。
  礼堂内的位次是布置好的,祝余被干事引到自己的位子上,她正襟危坐地坐下去,收收腿,让出过道来,“麻烦您了。”
  嗓子眼都是紧绷的,她咽了咽口水。
  等干事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祝余放松了点,她偷偷反手,摸了摸椅背上贴的名字。
  祝余——
  天啊,她真觉得未来有希望去国宾馆吃饭了。
  祝余拍拍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口,手搁在面前的小方桌上,上了漆的木头凉凉的,让她发晕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一点。
  对对对,还有演讲稿。
  祝余赶紧低头,在包里找到红色夹子夹起来的稿子,刚放到桌上,就想起来一件事——今天的发言好像轮不到她?
  她锤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大会堂里的空气感觉都是浓缩的,充满着肃穆和庄严,都给她呼吸傻了。
  祝余感觉自己跟穿上西装的蜡笔小新似的,忽然混进了成熟场合,从眼睛到心都不停抽动。
  她把拳头放在膝盖上,端坐着深呼吸。
  一双眼睛骨碌碌四下看。
  会场的位置相当大,呈阶梯式,观众席大概大多数人都是她这个打扮,衬衫长裤,有些人低声耳语,看起来都是念过挺多书的样子。
  ——今天这个会就叫文教群英会嘛。
  祝余还看到一些眼熟的、像是在书上或者报纸上见到的知名面孔,她左看看右看看,默默把自己的后背挺得更直一点,免得自己跟混进中年老年堆的小孩似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适应这里了。
  放眼向前看!
  前面的台上,配色和观众席截然不同,观众席是肃穆的棕褐色,台上却是金红的。
  那里现在还是空的。
  但等会议一开始,坐的都是影响一国局势的人物——比如全首长那样的。
  不知道全首长今天来不来?
  金红坐席上还一个人都没有呢,坐那儿的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等到台下都快坐满了,上面才陆陆续续有人落座。
  一水儿的中山装。
  祝余眯着眼睛——她视力很好,但距离台上那么远的距离,只能把眼睛眯成望远镜了。
  她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在很偏中心的位置落座,气质温和典雅。
  全首长!
  祝余激动地上身又拔高了一点,左右两边的同志也默默坐得更直了,同样激动忐忑。
  领导人可不是平时能见到的。
  几乎所有人都像祝余一样,睁大眼睛看个不停,跟一眨眼台上那些人就要不见了似的。
  十点钟,大会开幕。
  经过麦克风扩大的声音更显深沉稳重,在高阔的礼堂里,几乎有种深水里回音的感觉,祝余竖起耳朵听开幕词,听着听着,就入了神。
  听听人家这文书写的,这水平。
  她自己东拼西凑的文书和这个一比,就跟假冒伪劣产品跟正版的差距一样惨烈。
  祝余都心虚了,默默学习,往本子上记录。
  从开幕词开始,一直到后面发言的所有领导,全都是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人物,随便挑出来一个,委员、副委员长、总理……没有一个普通的。
  祝余认真听到上午大会结束,主持人请大家去宴会厅用餐,她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没了?
  这就到中午了?
  干事们引导参会人员去宴会厅,祝余在那儿,才终于碰到了雁东归——他们俩不坐一起。
  “老师!”她开心地小声打招呼。
  雁东归刚落座,祝余被干事带着往另一边去,打招呼得很仓促,他笑了笑,“去吧,好好吃饭。”
  祝余用力朝他点头。
  她走了,雁东归对身边的熟人们解释:“我的学生,祝余,很优秀的孩子。”
  祝余是真的开心。
  虽然周围的一桌人她不认识,但大家都挺温和的,一个看着起码六十岁的奶奶坐在她身边,似乎在新闻领域工作,还和蔼地给她递了水杯。
  祝余两手接过:“谢谢您!”
  她声音都不敢放大,包括刚才打招呼,都维持在只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的程度,这种场合,感觉嗓门一吵闹都是种亵渎。
  她低头喝了口水,开心等菜。
  奶奶问:“你是祝余?”
  祝余吃惊地看了她一眼:“您认识我吗?”嚯,她的名气都已经这么大了?
  奶奶笑道:“我可是做新闻的啊。”
  祝余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至高赞美,她拉了拉椅子,坐得离桌子近了点,离奶奶也近了点。
  接下来一顿饭,祝余就有了搭子。
  宴会厅的饭菜好不好吃都不重要了,坐在这儿,吃的是荣耀,但确实味道还不错。
  奶奶人很好,还帮祝余夹菜。
  “谢谢您!”祝余吃了一口鱼肉。
  吃过饭,喝了几口水,距离下午大会的开始还有段时间,大家开始聊天。祝余就知道了,这位奶奶姓吴,果然是做新闻的,在南方某农业报工作。
  吴奶奶笑道:“前年我就知道你了,你在报纸上发了关于猪饲料的配方对不对?那个我们报也转载过,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她看祝余的目光欣赏喜爱得不得了。
  祝余感觉,自己在她的眼里好像在发光。
  她高兴且扭捏,“就发过那么一次。”
  “那一次就很好啦,”吴奶奶说,“后面你这个配方传得可远了,好多畜牧厂都有用呢,小猪们长膘快,可有你的一份功劳。”
  祝余的脸都笑红了。
  “有吗?有吗?”
  “当然有了!”吴奶奶笑眯眯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谦虚了,要是我在你这个年纪这么厉害,我得把头仰到天上去呢!”
  她讲话轻快又幽默,特别好听。
  被说太谦虚的祝余嘴都咧到耳根了。
  “哎呀呀,您过奖啦!”
  吴奶奶继吃饭搭子后,又顺利成为了祝余的聊天搭子,她记性特别好,见多识广,对礼堂里的这些人如数家珍,连那些作家也熟悉。
  她听说祝余喜欢看书,还要带着她去认识人家。
  祝余激动,但拦住。
  “能明天再去吗!”
  她眼巴巴看着吴奶奶,小狗似的,满脸希冀地说:“我想把家里的书带过来,请他们签名!”
  吴奶奶欣然同意。
  于是第二天,祝余再来大会堂时,就揣上了满满一袋子最喜欢的书,有些书是她在书店买的,有些书是废品站买的。
  午饭后的歇息时间,她就小鸡崽似的跟着吴奶奶,亦步亦趋去文学领域那几桌问好。
  “您好!”
  名家!
  全都是名家啊!
  祝余激动得手都开始打哆嗦了,跟一个个作家握手。她确实是看过很多书的,随便就能提起很喜欢对方哪篇小说或散文,几乎能背出来。
  这些作家都很和气,甚至没拒绝她的签名。
  祝余最后捧着一袋子宝贝,回到位子上。
  她红光满面:“回去我要给我家里人和室友看!”庄秋生肯定羡慕死她了!这里面有她最喜欢的作家!
  嘿嘿,她请人家签了两本,她可以匀一本给她!
  她怎么这么聪明!
  祝余高兴得要命,虽然大会还没结束,就跟吴奶奶交换了地址,她是在南方工作,来首都是专门代表单位参加文教群英会的。
  一直等到后几天,才轮到祝余发言。
  她在这次大会的先进个人里是最年轻的一个,年轻的过了头,还没满20岁。祝余跟着引路的干事走到讲话台前的一路上,真切地感觉到了上千对目光黏在背上的那种压迫感。
  深红的讲话台只露出了她的上半身。
  祝余望着偌大一片铺开的观众,上千人的场合,却听不见一点喧闹,她拼命地咽着口水,不敢看另一边离得很近的金红色领导席。
  “尊敬的各位同志,大家下午好。”
  祝余用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她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抖成筛子。
  一句说完,她握着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很好!很稳!
  祝余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
  不是不紧张,而是紧张变成了让肾上腺素一路飙升的兴奋……她燃起来了!
  祝余开始侃侃而谈。
  她根本没看自己的稿子,红色文件夹带上来、扣在讲话台上,但她已经忘记去看了。麦克风对她来说太矮,她稍稍低头,扶着麦。
  最开始她还把那些脑袋当大白菜,但说着说着,她就不自觉的和观众席对视上了。
  “农学育种是一个由失败到成功的过程,从学习、尝试、周折、继续尝试,最后也许才到成功。我得感谢我的学校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感谢农学院,感谢所有任教老师……”
  祝余越说越稳,一直等到一篇演讲稿说完,她鞠躬过后,才感觉到一点错愕——
  结束了?
  在全场的鼓掌声中,祝余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下一位要演讲的先进代表已经在侧边等候了,她晕晕乎乎下去,还没太反应过来。
  她紧张地忘记了自己的夹子。
  还是那个代表注意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把夹子递给了刚要下台的祝余。
  被几千双眼睛盯着的祝余:“……”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成熟的番茄也不能比她更红了,好啊,神采飞扬一段讲座,一个字儿都没错,结果结束后掉链子了!
  祝余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但她强行镇定,接过夹子跟好心代表道了谢,昂首挺胸回到座位,一坐下,后背立刻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奶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讲得好着呢,特自然!”
  祝余苦着脸,声音比她还小,懊恼死了。
  “我怎么就把东西落下了!”
  她恨恨地瞪着手里的大红夹子,早知道不带上去了,反正也没看,还让她丢了脸!
  吴奶奶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人笑话你。”
  祝余瘪了瘪嘴,左右看看,又坐直了。
  她把夹子生气地丢回包里,压到背后。
  ……
  全国文教群英会结束了。
  吴奶奶在会后的第三天才离开,她走前想给家里人捎点特产,祝余立即拍着胸脯打包票,趁着周日的时候,带她遍寻首都老字号。
  其他特产她不一定知道,但吃的方面,她祝余是行家!
  逛到下午两点多,祝余把吴奶奶送回招待所,她骑车回家,发现胡同外头坐满了人。
  从她姥爷那辈,到小五斤那辈儿,都有。
  夏天了,每当大家在胡同口围成一堆、聊得满面红光时,祝余都会想又是谁家的大姨的小叔的兄弟的私事儿被传出来了。
  但看大家激动地看着自己,她就懂了。
  祝余车把一歪,鞋底落地,她潇洒地刹车并甩了下头发——过了一周,四联家给剪的发型还在呢,相当精神漂亮——她挥了挥右手。
  “大家下午好啊!”笑得像粉丝见面会。
  短暂的安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祝余回来了!”
  祝余一下子被几个小娃娃抱住了腿,她“欸欸欸”的叫着,把腿艰难地从车上拔下来。
  刘主任手里拿着一份黑白报纸,她抿着嘴笑说:“你怎么上了这么大场合没跟大家说一声?看看,《人民日报》!大家现在才知道!”
  祝余摆着手:“谦虚,要谦虚!”
  她笑嘻嘻摸了把腿边小毛娃的头发,探头去看那封报纸,“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儿吗?”
  先进的个人和单位加起来几千人,她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呢。
  “这儿!”
  刘主任指着报道下边让她看,又嗔怪道:“要不是你姥爷买报纸回家,被我们瞅见,我们还得被你瞒在鼓里呢!”
  余姥爷在人堆里哈哈的笑。
  虽然祝余说那么多人、她应该不会上报纸,但余姥爷还是忍不住来买,就算没提祝余的名字,但买回家和奖章奖状放一起也好啊。
  谁知道,定睛一看,真有!
  祝余被街坊们围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她干啥了、能评上这个,又问人民大会堂怎么样、大不大亮不亮堂,还问领导人长啥样。
  问题比祝余的发量还多。
  祝余笑着被大家东拉西扯,但周围人太多了,她就算晕倒都能是立着的。
  “就是种地搞育种啊,培育新品种!”
  “大会堂可大啦,能坐上千人,特别亮。”
  “领导人好多呢,都特别有气势!”
  祝余三点钟到了胡同口,一直等到快五点大家要做晚饭的时候,才终于能脱身。
  回到家关上院门,祝余晃了晃喝空的水杯,嗓子都哑了点,“天啊,大家伙儿太热情了。”
  余姥爷把报纸又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他美滋滋说:“我收进箱子里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余姥爷决定做点好的,家里没肉,但有花生油和青菜,他打算做道烩面,再做个拔丝葡萄,小妮儿和小颖都爱吃这个。
  他又拿了票,让祝余出门去副食品商店买二两酱牛肉,再看看有没有焖鸡。
  祝余欢天喜地的去了。
  临走前,还抓了一把盆里洗好的葡萄,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途经小孩们,分出去半把。
  酱牛肉有,焖鸡也有。
  这个十月怎么每一天都这么幸福呢?祝余拎着两个饭盒回家,余姥爷的烩面还在产生面条的步骤上,她就自己拿了刀,片酱牛肉。
  祝余舌头好使,调酱的水平比较突出,至于刀工,只能说和祝同义差不多,切个土豆丝儿什么的没问题,文思豆腐只能靠做梦。
  她把现成的酱牛肉片成了片儿。
  余颖和祝同义回家,她从后座上下来,发现饭还没做好,也不意外——余姥爷是个对美食有追求的人,他讲究现做现吃,绝对不能提前做好了、等他们回来。那就该欠风味儿了!
  一贯是他们到家几分钟饭才做好。
  祝余从厨房探头:“今天晚点吃饭啊!”
  余姥爷跟着吆喝:“就快到煮面的时候了!”
  这祖孙俩都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正常,余颖正奇怪,祝同义已经把院子石桌上的那张报纸拿起来了,“小颖!你快来看!”
  “怎么了?”
  余颖疑惑地咕哝着,走了过去。
  夫妻俩的眼睛一起瞪大了。
  与之相反的是祝余,她昂首挺胸从厨房里走出来,下巴高抬,“你们可以夸我了!”
  余颖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妈的大闺女,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祝余:“嘻嘻嘻嘻嘻!”
  祝同义又开始掏兜了,他当着余颖的面,把几块私房钱全塞进了祝余手里,“拿去买好吃的!”
  他的眼睛闪亮:咋长的呢这个闺女?
  咋就能这么厉害呢?
  祝余毫不客气地收了。
  虽然她现在手里有不少钱——她妈根本没要她的实习工资——但谁能嫌钱少呢!
  祝余在夫妻俩的簇拥下开始口若悬河,虽然群英会那几天的情况她早就说过了,除去差点忘了文件夹那一段,她全跟家里人说了。
  余颖听着她说话,一边不停地摸她脑袋毛,眼神爱怜,跟看祝余刚出生那会儿似的。
  祝余有点忍不住了:“妈,你要把我脑袋摸油了,”现在没吹风机,洗头多费劲儿呢。
  余颖轻拍了她一下。
  祝余溜走了,耳朵听着夫妻俩在外头对她大夸特夸,手下把冷吃结了冻儿的焖鸡也切了。
  余姥爷拿大锅煮大家的烩面,纯白的面条,这是她家这月仅剩的一等粉,加上翠绿的小青菜,最后每碗铺上半面牛肉片。
  每人都分到好几片牛肉。
  在余姥爷做面的时候,祝余已经在旁边的小炉子引了火,她自力更生,把拔丝葡萄做了。
  牛肉烩面配焖鸡,饭后还有小甜点。
  吃了一大碗——或者说半盆烩面后,祝余把汤也喝干净了,此时拔丝葡萄不再烫嘴,她捏起来一颗,丢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得跟糖葫芦似的。
  外面酥脆纯甜,里面鲜嫩酸甜,葡萄的汁水涌出来,祝余眯起眼睛,“我手艺真好!”
  ……
  祝余周一在果树研究所那边请了假。
  系里有事找她,祝余去了,顺便还揣了本签名书,她找到仲平生,得到个惊天好消息。
  “我能入党啦?!”她语气飞扬。
  仲平生笑着点头:“入党名额紧缺,今年系里的名额给了你。放心,我们也做过同学间的民主调查,投票也是你的分数最高。”
  祝余:“那太好啦!”
  于是,继先进个人的文书过后,祝余又开始写入党申请书。但她已非吴下阿蒙,她现在在是被群英会优秀公文腌入味儿的祝余!
  她信手拈来,抬笔就是一段中央出品。
  祝余很快地写完了,修修改改,又誊抄了一遍,最后把一篇干净整洁的文稿交给仲平生。
  仲平生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进步很大嘛。”
  祝余把该填的东西填好,高高兴兴告别,她回忆了下这学期的课表,这会儿庄秋生应该快下课了,她去那个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庄秋生正在疯狂记笔记,试图让知识流过自己的大脑,旁边有只手不停戳她胳膊。
  她头都没扭一下。
  之前祝余在的时候还好,但她这学期不来上课,陈鹤一下子找到机会,抢占了她身边的地盘——陈凌云和白丹从不坐班级第一二排以外的位置。
  而她最爱的位置是后门旁边。
  她在这儿为了和知识保持距离,祝余坐这儿是为了下课后推开后门,狂奔去食堂抢饭。
  说回陈鹤。
  陈鹤什么都挺好的,就是黏人。
  庄秋生感觉到胳膊又被戳了好几下,她故意沉下脸,刚准备质问,就发现陈鹤在朝她挤眉弄眼,朝着一旁的后门不停努嘴。
  看啊,快看啊——他脸上写着这句话。
  跟面部失常了似的,庄秋生诡异地想。
  她无所谓地看过去,眼镜片后的眼睛噌一下睁大了。
  一米之外,隔着玻璃,一张脸贴在上头,小幅度挥动着自己的手,笑嘻嘻像朵葵花。
  “等——你——下——课。”
  她张嘴做着夸张的口型,但没发出声音。
  祝余右手挥着书,眉毛里都流出得意。
  哼哼,她已经准备好迎接赞美啦!
  还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好几个同学看了过来,祝余刚要呲牙乐,台上的老师也看过来了。
  祝余一秒钟唯唯诺诺,收牙变老实。
  她错了。
  下回还敢(●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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