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原草莓·修修:在小小的试验田里种
第61章 高原草莓·修修:在小小的试验田里种啊种啊种
“你怎么来了!!”
一下课,庄秋生就推开后门冲了出来,包都没顾得上收拾,陈鹤任劳任怨地把她的钢笔盖上、笔记本合上,和教材一起放进包里。
然后挂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回来办事儿!再看看你们!”
祝余欢快地说。
并意有所指地再次猛晃手上的书。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我都晃得这么明显了!
庄秋生当然看到了,但她以为这是祝余吸引她注意的今日单品,并没注意,直到说了好几句话,这本书不停在她眼前出现,她才看了眼。
“诶?”
这不是她刚开学那会儿常看的那本书吗?
“这是你新买的?”她猜测。
祝余缓慢地摇头,“不对。”
“这是你新捡的?”她再猜。
祝余瞪了她一眼。
庄秋生笑,此时班级已经有人过来打招呼了,祝余笑容灿烂,跟大家挥手,“嗨嗨嗨”个不停,尤其拽住了陈凌云和白丹。
“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陈凌云和白丹当然答应了,于是祝余在脱离了同学的包围后,跟着三个人——包括陈鹤。他插不上话,委屈但坚持不懈地跟在庄秋生旁边。
那本书莫名其妙到了庄秋生手里,她本能地翻到目录,这是一本旧书,但不脏也不破,被主人很好的爱惜着,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慢吞吞地翻着,不知不觉,到了扉页。
嗯嗯嗯?
她看着浅黄色的扉页下方的签名,眼睛猛地瞪大了,隔着眼镜,祝余都能看出她的震撼。
没错,她一直悄咪咪观察庄秋生的反应呢。
庄秋生:“你怎么弄到作者签名的?!”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几个漂亮清峻的字,发出虽然不太可能但挂在祝余身上似乎也挺合理的真诚问话——
“这不是你自己仿冒的吧?”
祝余:“?”
她的鼻子一秒钟就气歪了,对她指指点点:“信任呢?你对我没有信任!这可是我特意找人家亲笔、亲笔签名的!”
她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表达自己的愤怒。
庄秋生一秒钟给她顺毛。
“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然后就忍不住把话题挪到了书上,“所以这是真的!”
祝余“嗯哼”了一声。
她得意地说:“比真金还真,我看着人家签的呢——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个作家吗?”
这是本比较鸳鸯蝴蝶派的小说,那位作家建国前的作品,在比较敏感的当下,祝余还是趁他一人的时候偷偷过去、请他签名的。
签两本,送庄秋生一本,她自己留一本。
她也挺喜欢看他的小说的呢!
庄秋生感动地抱住了祝余的胳膊,“你真好!”另一只手把书牢牢地抓在怀里。
祝余像一棵大树完全能靠住她的依偎。
陈凌云和白丹好奇极了,庄秋生打开扉页,让她们俩和陈鹤看,脸颊都激动到微微发红,她平时一贯冷静淡然,可不常这样。
她的声音甚至都大了两个声调。
“我几乎看过他的每本小说和散文集!他这十几年一直在南京,天啊,他居然来首都了!”
祝余被捧成国王了。
和她一比,庄秋生都快看不到自己的正经对象了,等到食堂排队时,她要把那本签名小说好好地放进包里、但找不到包时,才发现他。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陈鹤:“……”
他眼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祝余还在旁边嘎嘎嘎的发出大鹅笑声,他气哼哼说:“我一直在!你是光顾着瞅祝余,把我当空气了!”
他把挎包摘下来,庄秋生把书放了进去。
她柔声安慰道:“对不起,我太久没见祝余了,太开心……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陈鹤还能说什么,他一听庄秋生说话就讲不出任何反对意见了。
祝余笑得更大声了。
祝余这学期粮食关系都转到了种科院食堂,当然没饭票,她拿出粮票跟她们换了一张,掏出随身带的饭盒,就开始梭巡几个餐口。
“四餐口最近好吃,”庄秋生适时说。
祝余就美滋滋跟上她,对于吃饭,庄秋生这个人也是有一番品味的,陈凌云去了三餐口,白丹去了一餐口,最后只有陈鹤跟着两人。
排队闲着,自然要闲聊。
庄秋生问:“你下午有空吗?我这里有两张京剧的票,《赵氏孤儿》,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两个一起去看?”
祝余眼睛闪闪,陈鹤瞠目结舌。
祝余很想答应,但瞟着陈鹤的表情,还是勉强问了一句:“该不会你们俩原本要一起去看吧?”
那她还是有点素质的,后来者不破前约会!
庄秋生一秒钟否认:“不是,这是上周末我妈妈给我的票,我还没决定和谁一起去看呢。”
其实要是祝余今天不出现,她就会邀请陈鹤了,但谁让她来了,还专门给她带了礼物呢?
于是庄秋生一秒钟变心。
她甚至问陈鹤:“我们没有提前约好,对吧?”
陈鹤控诉地看着祝余,但说“没有。”
祝余的良心一秒钟落了地。
她无视陈鹤哀怨的眼神,快快乐乐地说了声“那我要去!”,然后扯了扯自己的短袖上衣,“这身衣服能进去吗?”
“看京剧没那么多讲究,”庄秋生笑道。
打完饭,五个人坐在同一桌吃,基本上是祝余庄秋生陈凌云说话,白丹偶尔说,不是室友还不是同性别的陈鹤憋屈地低头干饭。
吃吧,多吃点,争取再长胖点。
他总不能肌肉还没祝余大吧?
他刚才都看见了,祝余嫌热,把短袖的袖子又往上挽了一截,上臂哪怕不发力也能看出漂亮的肌肉流线,路过的女学生一直看呢!
再瞅瞅自己,他悲怆了。
他都大三了,个子是长了点,和祝余差不多高,但怎么还是细狗啊!
陈鹤看起来很想把自己噎死。
庄秋生心想难道是自己刚才打击太大了,她在和祝余说话的间隙里,抽出时间安慰他:“别伤心,等下次有票,咱们俩再一起去。”
陈鹤立即抬头:“我明天就去买票!”
庄秋生:“……好。”
……
这是祝余第一次看京剧。
余姥爷平时在收音机里会听些戏剧,但以祝余的鉴赏水平,她也听不出什么,她看着庄秋生拿出票,交给工作人员。
对方在票上划了一道,“请往里进。”
“走吧,”庄秋生拉着祝余往里。
京剧的观众厅和电影厅不一样,台子倒是挺漂亮,祝余被拉到位子上,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看,但不影响她觉得这位置很好。
正对表演台,不远不近的,视角刚好。
祝余好奇地拍拍椅子,“这儿让吃东西吗?”
“不让,”庄秋生笑道:“好早前还能点个茶什么的,这几年不行。你想吃什么?我刚才看到外面有卖冰棍的,等会儿出去可以买两根。”
祝余舔了舔嘴巴。
“本来没想吃,一进来人不让吃就想吃了……嗯,等会儿出去我吃绿豆冰棍!”
庄秋生笑:“那我要奶油的。”
祝余乖乖坐在位子上。
剧院礼仪她是不知道的,反正人家拍手她就拍手,人家喝彩她就喝彩,演这出《赵氏孤儿》的角儿似乎很有名,底下的掌声叫好跟雷鸣似的。祝余听懂一半,但感情和肢体动作很有渲染力。
一场看完,她很满足。
“人生第一次看京剧,顺利!”
两个人一起去剧院对面买冰棍儿吃,穿着冰棍厂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的大娘揭开箱子上的小棉被,里面是好几种冰棍。
“有奶油雪糕,红豆绿豆雪糕,还有糖水冰棍儿,闺女你们想要哪个?”
冰棍冒着凉丝丝的气,祝余果断指向那个暗红色的雪糕,“还是六分钱吗?”
“对!全首都都一个价儿!”大娘爽朗地笑答,给祝余拿了个红豆味儿的。
庄秋生要了个奶油的,这个一毛二。
她刚要付钱,祝余已经顺手把一毛八递过去了,她熟练地揭开包装纸,舔了口雪糕的顶儿,催她,“快吃快吃,天这么热等会儿化了。”
虽然她不知道剧院票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
庄秋生笑笑,拿过那支雪白的奶油雪糕,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两人听到一点喧哗。
“这咋?哪儿打起来了?”祝余左看右看。
“不像……”庄秋生比祝余更敏锐,她戴着眼镜,一下子注意到了路的西边,拐角隐约冒出人影来,她脸色微变,拉着祝余往后。
“我们去那边!”
祝余被她拉进了一边的国营饭店,隔着一道窗户,看着外面的吵闹。连卖冰棍的大娘都背着箱子退得远远的,后背贴在了墙上。
庄秋生轻声说:“是游街的。”
祝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冰棍僵在嘴里,她看着那一队人推搡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过去,说看不清面孔,是因为头发散乱,把那张脸都遮住了。
终于想起来,把冰棍摘下时,舌面似乎都被带下了一层皮,她捂住了嘴巴。
……
快十一月,祝余的实习进程过半。
老梅早就从沈阳农科院回来了,心想事成,带着人家从欧洲引进来的草莓种子,虽然每种都不多,但他还是很满足,召开组会。
“我打算往耐贮存耐运输的草莓那边搞,风味尽量保存,你们俩的想法呢?”
组员——晓思和祝余坐在他对面。
这是祝余参加过最随意的组会,老梅裤腿上还沾着泥、抱着一盆草莓摘虫子,她身边的副组长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语气非常坚定。
“好吃的……不是。我说都听你的。”
就剩祝余了。
她瞪着眼睛,面对两个人期待的凝视,啊呃了一下,最后表示:“大圣一号!”
这是她的执念!她过不去的坎儿!
老梅啧了一声,但不生气,“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实际。这不得先研究主要困难吗?”
草莓的主要困难就是易坏。
祝余认可这句话,于是:“那我也听你的。”
老梅满意了。
办公室里之前种植箱都放不下了,他出差的那阵子,全被晓思和祝余移栽到了试验田里,长势很好,现在果子已经红了一半了。
老梅蹲在田边,又开始翻祝余写的那本小册子,“你上面写,草莓得用地膜越冬?”
“其实搭大棚更好,但不是人家红山公社的大队没这条件吗?”祝余搓了搓手,期待地看着他,“但咱种科院可不一样……咱能搭大棚吗?”
“不能。”老梅一秒钟都没迟疑。
他拒绝的果断程度让祝余的眼皮都耷拉下来,“为啥?咱不是有经费吗?”
“那点经费才多少?”老梅痛心地看向她,语重心长,“在做出正式结果之前,就这点经费,不得省着点用吗?你以为领导还会再给批吗!”
他一脸祝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表情。
祝余:“……”
她悻悻地把头扭回去了,继续摘虫子。
晓思也在摘,他比起祝余戴着手套、还要对着虫子呲牙咧嘴不想直视的样子自然多了,摘了一大把,扔到箱子里,这可不能随便扔回田里。
他问:“地膜真能好使吗?”
一层膜,似乎也没多厚,真能在首都这样的北方让草莓苗儿顺利过冬?
“真能,去年我在学校就是这么干的,”祝余说,又补充:“但还有上面铺稻草啊之类的保温措施,也不是把地膜一盖就完事儿了。”
老梅连手套都不戴,他一边手动除虫,一边往前挪移,看到两颗个头不大、但特别红的草莓果子,已经熟透了,于是掐了下来。
“来,你们俩尝尝。”
他给了晓思一颗,嫌弃道:“回回看见,都跟你在所里馋了八辈子一样,快解解馋吧。”
晓思已经听不见了,他看那颗草莓的眼睛都冒贼光。
祝余分到了另一颗。
她仔细端详了下,不脏,但还是下不去口——这可是施了好多肥的呢。于是她去一边的水桶里洗了洗,这水是等会儿要用来浇的。
她回来时,晓思那颗草莓已经进嘴了。
“真甜!”
他满脸幸福地说,嚼嚼嚼舍不得咽。
祝余把草莓丢进嘴里,是挺甜的。
吃完了,晓思感慨:“怪不得这草莓罐头能一瓶卖九毛钱呢。我夏天时买了一瓶,嚯,还是好不容易才从百货大楼抢到的,据说大多数全出口了!”
老梅吃惊地看他:“你还吃过?”
晓思嘿嘿笑道:“那会儿我才上班,刚领了工资,想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呢。”
他咂咂嘴,又说:“新鲜的比罐头还好吃。”
罐头胜在加糖多,再甜的水果煮熟后也是酸的,罐头里加入大量的糖,虽然还保留了一定草莓的味道,但那股风味却欠缺很多。
老梅看他这形容的,自己都馋了,又寻寻觅觅找到一颗全熟的,擦都没擦就往嘴里塞。
——这也没法擦,皮薄,一擦就破了。
牙齿刚咬下去,一股丰沛鲜甜的果汁就被挤压了出来,细嫩柔软,有种特殊的香气。
老梅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用“你真是有眼光”的眼神看了眼祝余,朝她竖起大拇指,“这会吃的是不一样哈,确实是个好品种……这要把它的耐贮存性质培育上来了,这能给国家赚多少钱?”
这玩意儿就适合收割老外的钱包啊!
祝余得意但难得客观:“那口感可能会改变一点,”比方现在柔软的口感,天然不可能承受长途运输的颠簸,更别提跨国了。
她提议:“咱们可以培育脆的!”
只要甜,有草莓味儿,那就不是萝卜!
老梅认可地连连点头,干完这片田里的活儿,拍拍手,“走走,咱们回办公室育种去!”
……
祝余在草莓组待得很开心。
她白天在组里上班,和老梅晓思两人一起育苗。
从沈阳带回来的草莓种子有两种是果皮较厚、质地较脆的,他们优先种植,试图让它们和明星草莓杂交试试。
杂交育种最理想的状态——兼具父本和母本的优点。他们希望新杂交出来的,能兼具明星草莓的味道,和新种子的脆韧耐贮存。
而晚上,祝余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忙碌。
她先花两个晚上写了篇关于地膜使用的文章,在最早的那篇《草莓连作障碍防治与土壤修复》论文里她提了一嘴,但没详写。但最近院里采购了一批地膜,可见有些所要试着使用了。
那她得写写它的注意事项。
地膜是个好东西,但如果胡用乱用的话,反而会对土壤造成污染。所以每次使用后,都必须进行回收——不是废话,确实有人不回收。
还有很多人回收了,但收得不完全。
祝余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然后熟门熟路地寄了出去,最近练字太多,字都更好看了。
然后她就继续种地。
祝余在回忆后世的高原果树品种,几十年后能种好的,现在也能种好,这是个讨巧的做法,起码不用在几千个种类里胡乱尝试。
于是她就想起了高原草莓。
是的,几千米海拔的高原上也能种草莓。
而且还能种得不错。
高原上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日照长,这其实对水果糖分的积累非常有利,而且因为气候相对内地较冷,在同样的露地或地膜种植下,能够比内地草莓更晚上市。
内地五月草莓成熟,它能六七月。
在现代是个错峰卖高价的好机会,在现在优势没那么大,但也是个创收的好项目。
但有三个大问题要解决。
一还是草莓的贮存能力。
必须得是耐贮存的,能从高原运到外界。
二是交通运输。
不然再耐贮存的水果,也会放坏。
三就最关键了——祝余说话得好使。
她要是什么成绩也没有,空口白牙,就算去了高原上也只会被当成黄毛丫头口若悬河,她再怎么说,当地不重视也没什么用。
所以祝余又开始写论文了。
遇事不决,写论文,心情不佳,写论文,写论文就是让她焦灼的大脑变清澈的第三好方法。
第一好是吃,第二好是种地。
西藏那家农科院似乎在拉萨附近?祝余想着,把二号田腾出来,参数设置成那附近的。
在小小的试验田里,种啊种啊种。
……
草莓是祝余在大众眼里最擅长的水果。
这个生长期短,计算好时间、当年就能收获,祝余还想再弄一种水果。左看右看,又把目光落在了隔壁的隔壁的研究组上。
桃子组。
他们组现在培育的桃子品种都不错,各有各的特性,祝余对那个黄色脆桃很感兴趣。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当时跟人家副组长换了两颗桃子,那俩吃剩的桃核儿她没丢。
她把桃核砸开,用湿布覆盖里面的种子,浸润了两天,然后埋进了一号田里。
参数也调整到西藏那边。
至于原本那十几棵桃树……后来首都似乎援藏种过这种桃子?她觉得应该能适应。
如果不能适应……
祝余沉痛地想:那对不起了!只有强者才能在她的田里继续生存!
……
“祝余啊,你毕业打算去哪个单位啊?”郭所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十分期待。
祝余正襟危坐,十分正经。
她高亢道:“我要到祖国需要我的地方去!”
郭所长:“……”
他一口水差点呛到嗓子眼,捂着嘴咳了两声,才磕绊着说:“你指的是——我觉得咱们所里就挺需要你,我听说你们的草莓都在新育种了?”
祝余:“不用我老梅和晓思也能行。”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育种人,老梅和晓思他们做得都很不错,就算没有她暗戳戳帮助,按照这个方向培育下去,绝对也没问题。
她的时间加速器,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帮助她追赶时间。
郭所长听这个意思,“你不想留在首都?”
“暂时不打算,”祝余回答得很谨慎,她以后当然要回来的,她姥爷爸妈都在这儿呢。但这几年辛苦一下,还能给自己升职,为啥不干?
人不怕努力,就怕努力得到一场空。
她是金子,放哪儿都锃亮!
郭所长很可惜,“我还以为你能留在我们研究所呢。现在就缺你这样有经验又努力的研究员啊,你毕业只要进来,就是13级,到时候能拿55块的工资呢。”
他拿工资诱惑祝余。
祝余果然被诱惑到了。
五十五,这是多少顿涮羊肉啊……但她握紧拳头,含着嘴里的泪拒绝了:“暂时的忍耐是为了更大的理想——我要为国家做贡献!”
呜呜呜,等她大获全胜回来了。
她要把自己腌成香喷喷的涮羊肉味儿!
而且。
她又不是今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