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二月·修修:书信保卫大作战
第62章 十二月·修修:书信保卫大作战
祝余回学校期中考试。
她考的是农学专业大三和大四上学期的科目,加起来快十门,大部分是期中论文,小部分才是闭卷考试。
这两天学校稍微动荡,陈鹤说,后勤部有个老师家里被查出了敏感书信,昨天的事儿。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科目,祝余甩了甩写到酸痛的手,揉着食指虎口,把卷子交了上去。
拿上放在讲台的包走人。
才是下午四点多,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祝余去了图书馆,柳芳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正为两个学生办理借阅,见她过来,说了句。
“考完了?”
“刚考完,”祝余说着,顺腿拉了她旁边的位子坐下,眼巴巴看着她办手续。
等两个学生走了。
柳芳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奶糖,递给祝余,笑着问:“怎么来图书馆了?来借书?”
这学期祝余忙着实习,连学校都没来过几次。
祝余甜甜说了谢谢,剥下一颗蓝白色兔子的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含着说:“我来看看图书馆的书还全不全?师母,有那种不让摆了的吗?”
柳芳一怔。
“上个月还进了一批人文社科的书籍呢,”她说着,抬头看着从面前经过的学生们。
祝余也在看,她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
“师母,化学系老师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柳芳问。
“就是关于书啊、信啊的事儿,”祝余含糊地说着,把奶糖顶到腮帮子上,不耽误自己说话。
柳芳一下子明白了。
她脸色有些忧虑,低声说:“听说了……”
祝余的声音更小了,蚊子哼哼似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所以说,什么外文书啊、朋友信件什么的,该挪走就要挪走啦。”
柳芳不说话。
祝余把脸凑到她面前,笑嘻嘻说:“我那儿有秘密基地!你和老师要是没地方放,可以放我那儿!”
他俩的书房超多书的!
柳芳看她作怪的样子,担心都被冲淡了点。
她把她的脸推开,没好气地笑道:“什么秘密基地,我们这儿要是不能放,难道你那儿就能放?”
祝余振振有词:“我放我家祖坟里!看谁挖!”
其实哪有祖坟。
她家祖坟搁遥远的黑龙江呢。
柳芳白了她一眼,“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祝余哼哼唧唧,“反正我说真的,我真的有秘密基地,超安全的。”
“再说再说,”柳芳也不知道信没信。
……
祝余去红山公社。
她这也算是上级任务,快到冬天了,第三大队和其他大队种上的草莓快要越冬,单社长不太放心,申请让祝余过来指点指点。
祝余骑上自行车美滋滋来了。
红山公社冬天的状况明显比之前好许多,祝余看到团眼睛那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小脸也不是瘦得只剩一层皮了,她快乐地打个招呼。
团眼睛也跟她打招呼,哒哒哒跑过来。
“祝同志!”
“你们要去下午上课啊?”祝余笑眯眯问,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小毛娃一人一颗。
几个小孩脆生生说谢谢,有礼貌得很。
祝余看着她们往公社小学的方向去,重新蹬上车,这回是一鼓作气骑到第三大队了。
成大队长早早在村口等她,一起的,还有熟悉的公社新新干事肖干事。
以及其他种了草莓的大队负责人。
“嗨!”祝余精准刹车,“大家下午好啊!”
“下午好,下午好,”成大队长脸色红润,作为红山公社种草莓的先驱大队,他自觉和祝余最熟,于是第一个响亮答应。
祝余下了车改推车,被他们围着往里走。
路上,她听着成大队长迫不及待地讲这半年种草莓的情况,说了一会儿,其他大队长就忍不住插话进来了。
这老成,咋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叭叭呢!
“我们第一大队碰到了那啥——灰霉病!按照小册子上说的处理了,坏了好多苗儿呢。”
这位大队长说起这个一脸心痛。
“是不是苗子栽植太密了?”祝余敏锐发问:“还是浇水太多太频繁?”
成大队长笑话他,“我就说,我就说你们大队种得太密了吧!你还不信!”又对祝余说:“公社给申请了农药,就按照你给的那个比例,后来他们大队的苗儿就好了!”
祝余放下心,大声跟他们说。
“一亩地千万别栽太多苗儿啊,不然反而减产,而且要经常去除老叶,防止徒长。病叶病果你们都好好处理了吧?要么深埋,要么烧毁。”
这些祝余的小册子上都有,这些活儿琐碎,但没种稻子粮食辛苦,第三大队都是交给年纪大的劳力和半大孩子干的。
但成大队长还是掏出册子,仔细看了看。
祝余看到他手上那本册子、翻得都卷角发黄了,一看就看了很多遍。她十分惊奇。
成大队长识字儿啦?
成大队长跟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骄傲地仰头:“我这半年可没闲着,天天去扫盲班学习呢!”认了一堆字儿,当然,他是按照小册子上学的。
他认字儿不就是为了看它嘛!
祝余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五十来岁还有这个拼劲儿,成大队长可以的。
说着话到了草莓田边,有几个大小伙子已经抱着地膜等在一边了,正围着另一本小册子看。
见到祝余,爽朗地喊了声“祝同志。”
“大家好大家好。”
祝余偷笑,她感觉自己跟领导下基层似的。
其实关于怎么越冬,小册子上写得挺详细,但大家第一年种,不放心是很正常的。
祝余撸起一点袖子,露出手腕,棉袄太笨重了,捆在身上都快把人限制成企鹅了,不方便。
她说:“来来来,我们一起铺地膜。”
大队长们连忙指挥自己队里的青壮年跟上,谁让年轻人学得快呢,那个育苗、这个药剂的,打从祝余开课起就是这些识字的青年来。
祝余熟练地指挥介绍。
还好她嗓门亮堂,能让周围几十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时不时还得指挥后退一点,一个瞪着眼的麻花辫姑娘,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她手上。
浇封冻水、铺地膜,然后是覆盖稻草秸秆,祝余示范了一小块地,然后拍拍手问:“你们会了没有?”
其实不难。
一堆人立即抱着地膜,趁着祝余还在的时候动手,要是有问题,当场她就能指出来。
成大队长偷笑。
大半人都是其他大队的,这算帮他们免费干活呢。
祝余叉着腰巡逻,见到刚才那个麻花辫姑娘铺上膜,恨不得把稻草覆盖到一米高,她惊叹地阻拦:“倒也不用这么厚……”
她这是生怕苗儿给冻死了啊。
祝余给她讲了讲应该盖多厚,讲得十分精确,绝对没留下一点“灵机一动”的余地。
麻花辫又操作了一遍,“这样行吗?”
“很好!非常好!”祝余朝她竖起大拇指,“照这么厚来就行。”
大家干得都很不错,祝余满意地绕了一圈回到大队长们旁边,从挎包里抽出一沓纸,左看右看……她递给了肖干事。
“这是我之前发过的一篇关于草莓连作障碍的论文,草莓不能在一片田种太多年,会减产、增大病虫害,你们可以参考参考。”
肖干事接过,几个脑袋立即凑过来看。
祝余继续说:“但现在种科院——就是种花农业科学院,他们现在的果树研究所里多了个草莓组,专门做草莓培育的。要是后面遇到什么问题,你们公社可以试着找他们求助。”
肖干事默念两遍,“我记住了!”
大队长们也赶紧念着这个名字,乖乖,虽然听不懂,但什么科学院、什么研究所的,听起来就牛的嘞。
祝余今天的任务算完成了。
但她不急着走。
她趁着其他大队长背着手去瞅地膜的时候,把成大队长拉住了,悄咪咪喊:“大队长!”
“啊?”成大队长眼睛还黏在地里呢。
祝余又拉了他一把,成大队长才看过来,发现她笑嘻嘻地搓手,“你们大队有木匠不?”
成大队长一下子明白了。
“你要打家具?”
祝余用力点头,小声说:“我想弄几个书柜、书箱,但外头都得要家具票!你们大队用不?”
这很符合成大队长对文化人的刻板印象。
他挠挠头:“不用!我儿子就是木匠,平时也给大伙儿打个桌子箱子的,出点手工钱就成。”
他朝祝余挤挤眼,小声说:“不收你的!”
祝余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
她疯狂摆手,“我可不能犯错误啊!”
不该占的便宜绝对不占!
成大队长:“……”
他只好说:“那你要啥样的书柜和箱子啊?”
祝余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两张纸。
画的嘛,很简易,但能认得出来,她指着图纸说:“书箱就普通箱子,不用上漆,最好用那种能防虫的木头,没有也行。书柜要一米半宽,高度嘛……”她伸出右手,往上比量了下。
“我伸手能把最上一层的书拿下来就成。”
成大队长仰头看了看她。
“那两米二?”
祝余:“成!”
成大队长又问了她要几个,祝余摸了摸下巴,“先两个书柜四个书箱吧。啥时候能好啊?”
“这可不少,起码得半个月吧。”
成大队长想着,现在是农闲,反正也没什么活儿干,就让自己儿子专心打家具吧。
祝余开心答应,“我付定金!”
成大队长死活要给她打个折,祝余把定金付了,约定好半个月后自己来拿,今天这趟红山公社之行就算圆满成功了。
……
柳芳到底还是答应了祝余。
这个十一月还没过去,家属区就发生了另一桩老师被上门带走的事件,宋扶疏站在书架前,把一本本书拿到桌子上。
“这个这个这个……全都必须处理掉。”
雁东归看得很心痛。
有些珍贵的资料国内没有,都是他当年从国外带回来、或者朋友千里迢迢寄来的,甚至有绝版,一想到这些书可能毁于一旦……
他长长叹了一声,拿起一本书,抚摸着书皮。
“我想想有没有哪儿能藏吧。”
宋扶疏冷静地说:“首都我那儿的房子。”
那个小洋房是他父母留下的,或者说,是父亲的祖产,建国后并没有被收回——他父母都是红党,母亲是在潜伏期间牺牲。
所以那栋房子至今好好地在他名下。
雁东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那儿住着几家租户呢,不方便,就算要请他们离开,动静也太大了。周围都是二层小楼,很容易被注意到。”
人家一看有人挖院子,必然会怀疑的。
没事都要搞出事来。
宋扶疏不住那栋洋房,房子这东西不好空着,而且也太扎眼,所以他托房管局租了出去。
柳芳看着这两人争辩该放在哪儿,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感觉能确保安全的。
她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雁东归迟疑着说:“要不这些信件,找个晚上烧了吧,”说这话时情绪低落。
这些信件大多是和友人的通信。
柳芳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前两周,祝余来找过我,她说……”她不确定地停顿了下,继续说:“她那儿有个秘密基地可以放书。”
雁东归和宋扶疏一起看了过去。
雁东归:“祝余?”
宋扶疏:“祝余。”
柳芳感觉脑袋更疼了,一突一突的,她这几天都在失眠,“祝余家的情况比我们稳当很多,一家子根正苗红的,而且住四合院。”
他们住楼上,是想埋院子里都没院子。
雁东归迟疑:“这不安全吧?”
不是说自己的书信不安全,而是放在祝余那儿,可能会给祝余带来一些危险。
柳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了。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眼睛一闭,“她说要埋她家祖坟里,没人会去挖。”
雁东归:“……”
宋扶疏:“……”
很荒诞但像是她能做出的事。
但宋扶疏无情揭穿了祝余的胡言乱语,“我认识她亲堂哥,她家祖籍东北,祖坟不可能在首都。”她总不至于缺德到埋别人家祖坟吧。
……吧?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宋扶疏说:“我去问问,如果她那儿安全的话,就放祝余那儿,如果不行,就把信烧了,书找个晚上埋郊外山上去。”
……
“你怎么来我家啦?”祝余十分惊奇。
她摸着下巴,绕着面前挺拔得跟白杨树似的年轻人转了一圈,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被掉包了,但怎么看都是她认识的那个宋扶疏啊。
她抬头看看天,十二月下雨了?
宋扶疏任由她打量。
他对院子里的一个高大老人、一对观察他的夫妻俩微笑,温声说:“我是宋扶疏,振华的学哥,目前在钢工大读研,这次来,是特意来感谢祝余同志之前的帮助——”
他顿了顿,看向祝余补充:“发酵机。”
祝余抱臂歪头。
“就这?”这都多早之前的事儿了?
而且那机器又不是她做的,宋扶疏感谢她什么?提供灵感?可他后来发论文时把她放致谢上了啊,特意感谢她了呢。
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
宋扶疏被祝余盯着猛瞧。
他十分不自在,想挪动步子,但院子里还有另外三双长辈的眼睛牢牢盯着,那目光不像是他来拜访,像是他要把祝余拐卖了一样。
他硬着头皮把手里的礼品递了过去。
“之前的感谢太敷衍了,我觉得配不上你的灵感支持。”
祝余一下子就信了。
“嗨嗨嗨,你早说嘛!”她愉快地接过东西,不经意间低头一看,眼珠子立即瞪大了。
嚯,一罐麦乳精,还有两瓶酒。
“你好大方!”
这得十好几块钱了!
余颖走过来,一把把祝余手上的东西拿过来,要给他塞回去,“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你是振华的学哥啊,他怎么没来?”
当然是宋扶疏想单独见见祝余的家人。
他早有准备,把手里另外一个袋子递了过去,“振华这两天在忙学年论文,知道我来,特意托我帮他把东西捎过来。”
祝余瞅了眼,“红宝书!”
书店里的红宝书最近卖得可火了,祝余都抢不到,她就广托好友帮她采购。她接过来数了数,“一二三四——很好!咱们一人一本!”
余颖暗暗瞪了她一眼。
这傻丫头,注意力怎么分分钟被带跑偏呢。
祝余看她妈急的,眼皮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才抓抓脑袋,嘿嘿飘出一句话。
“他是雁老师的弟弟。”
余颖:“?”
她的脸色一瞬间安详热情,把院子里的宋扶疏往正屋领,“哎呦,你是小桃儿老师的弟弟啊?怎么不早说呢?一家人,一家人啊,快坐!”
祝同义和余姥爷也一秒切换笑脸。
疑似拱白菜的猪和老师家属那可不一样。
余颖特意给他倒茶,宋扶疏,十分不自在,他左边是余姥爷右边是祝同义,被夹在中间,只能把手搭在膝盖上坐着。
祝同义:“多优秀的年轻人啊,原来是家庭遗传!”
祝余啃苹果的咔嚓声一顿。
宋扶疏生父生母好像去世了来着……
但宋扶疏并没生气,他只是笑了笑,说:“我哥和嫂子很喜欢祝余,聪明,努力,现在大三还打算提前毕业,以后步入工作一定会发展得更好。”
他拿出毕生的情商来。
祝余很满意,一边咔嚓嚓啃苹果一边竖起耳朵,“好听爱听多说,还有呢?”
宋扶疏开始绞尽脑汁地构思。
余颖都带着茶回来了,宋扶疏也没构思出来。
他拘谨地两手接过茶,“谢谢。”
刚才宋扶疏一进来,余颖觉得是个小白脸,但一听是祝余老师的弟弟,顿时觉得眉清目秀,看看,多灵秀啊,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不像刚才在院子,宋扶疏还要注意点隔墙有耳,他这回踌躇着说了:“我今天来,除了为了感谢祝余——”他硬着头皮没有改口。
然后继续:“还是为了问问,祝余愿不愿意收下我哥书房里那些书?可能还有些信件。”
祝余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连苹果都顾不上啃了,兴奋地问:“书?都给我吗?书房里那些书得上千本呢!”
宋扶疏:“一部分,大概是三分之一。”
他说话时,也在观察几位家长的表情。祝余不是一个人住,她和家里人一起,那做些什么也应该征得家里人的意见……但看着他们的神态,似乎并没有露出恐惧和厌恶?
他稍微放下点心。
宋扶疏诚恳地说:“我不知道你要把书放在哪里?”
祝余摆手:“当然不是大剌剌放卧室里啦,秘密基地!”她朝几个家里人眨眨眼,三人意会,刚才稍微绷紧的脊背瞬间放松了。
安心。很安心。
宋扶疏却不是很安心。
祝余把他手里捧着的茶杯放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了下来,对余颖他们说:“我们出去说!你们喝茶吧哈!”
眼珠子骨碌转动了一下,从堆得冒尖、除了她没人碰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塞进他手里。
她吃他看着多不好啊,嘻嘻。
祝余把他拉进了厨房,宋扶疏站在门边,捧着那个苹果跟门神似的,局促地问:“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谈话啊,”祝余随口说。
她搅和搅和锅里的花生甜汤,宋扶疏来前,她正和余姥爷研究甜品呢。她说:“秘密基地我家里人也不清楚,但很安全,你放心!”
她拍着胸脯打包票。
宋扶疏确实比较放心。
虽然祝余平时看起来,喜怒哀乐(似乎没哀过)都放在脸上,像是个单纯到一眼能看到底的人,但事实上,关键时刻没掉过一次链子。
他看过她写的那些论文。
刨除他不了解的农学知识外,在所有涉及到经济和政治的部分,她都处理得非常聪明。
知世故而不世故。
宋扶疏转过身,扫视着院子,有一棵桃树,冬天枝干光秃秃的,底下是一张落灰的桌子。院子有一半铺了石砖,靠边缘的一半则是裸土。
“你的东西埋在了院子吗?”
祝余吃惊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宋扶疏:“……”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那片不太平整的土地,祝余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过来,“你看得那块地方,咔嚓,是我家的菜地,咔嚓。”
她还在啃苹果呢。
宋扶疏觉得自己不该问那么多,他只是说:“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在你家里,也不要有关联。”
祝余保证:“绝对没有!”
她放加速器的过道里,谁还能进去不成?
宋扶疏转回身,对她郑重说了声“谢谢。”
举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