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炒面·修:谁是全单位最苦命的人╥﹏

  第110章 炒面·修:谁是全单位最苦命的人╥﹏╥
  开心。
  又不完全开心。
  祝余就跟挂在大太阳底下的稻草人一样,看着是万里无云很晴朗,但时不时有鸟袭风吹,天气是暖的,她却感觉阴恻恻的。
  后背发毛,不安。
  拿到任命书的时候已经是月末了,距离下个月发薪还有半个月——他们单位是月中发薪。祝余想到快要到手的十张大团结,得到了一点安慰。
  回到办公室,冯陈两个惊弓之鸟一样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开门声一响,吓了一跳。
  陈适时腿都软了一下,回头见是祝余,大松了口气,“组长,你没事吧?”
  她俩都担心祝余被叫过去是干什么。
  祝余摆摆手,“算好事吧。”
  陈适时好奇极了,想问,祝余也没瞒着,这个消息估计不出两天就会连家属院的三岁小孩都知道,她随口道:“是我升了级别。”
  两个技术员的眼睛噌一下睁大了。
  她们知道的,祝余是技术人员十一级,已经算是一线技术员了,和她同年纪的全单位数她级别最高,职务也最高,负责了一个独立项目。
  这才回首都两年,又升了一级?
  陈适时是两天之后,从家属院艳羡的对话里,才知道祝余不是升了一级,而是直升两级的。
  此时祝余在骑车回小豆胡同。
  夏天天黑得晚,她回到家天还是亮堂堂的,青天白云,不知道谁家养的鸽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从头顶飞过。祝余加快速度,生怕这直肠子的小东西给她来个窜稀的赠礼。
  家家的烟囱都冒着烟,传出饭菜的香味。
  祝余焦灼了一整周的情绪顿时得到了安抚,就跟喝了一大碗冰镇绿豆沙一样,整个人都安详了。
  “姥爷,我回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
  余姥爷平时在家做饭就比较敷衍,晚饭随便做个两道菜,打发三个人,每回祝余周六晚上回来的这一顿,就一改态度,大显身手。
  他从厨房探头,挥了挥手里的锅铲。
  “等等啊,今天给你做炸酱面!”
  祝余还没进门就闻到炸酱的香味儿了,她深深吸了一口,随便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这自行车跟她真是没白活,天天超强劳动。
  她惊喜地问:“今天买到肉啦!”
  “上好的五花肉,你妈端午节福利!”
  余姥爷气势十足地喊了这一声,就又钻回了厨房,祝余左看右看,她妈她爸都没出来迎接她,那肯定是不在家。
  于是把脑袋探到厨房前:“我爸我妈呢?”
  “他俩去商店买东西去了,这个月还剩下点票,不用完白瞎了,”余姥爷翻炒着锅里的五花肉丁,大声回答她:“你饿不饿啊?要是饿就垫点鸡蛋糕,前两天新买的。”
  祝余咽着口水,看着锅里眼睛都直了。
  “不!我等炸酱面!”
  余老爷做炸酱面是有点本事的,甚至都没用副食店散称的酱,用的是从六必居买的干黄酱,小碗干炸,把酱炸得喷香扑鼻。
  炸酱刚从锅里倒出来,夫妻俩就回来了。
  “老远就闻到这个香味儿,还得是爸,这酱炸得也太香了,”说话的是祝同义。
  余颖也这么觉得:“我能吃三大碗。”
  然后两人看到院子里的自行车,立即知道祝余回来了,“小桃儿?你搁哪儿呢?”
  一个潦草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
  祝余头一次没有亢奋。
  她深沉地、背着手走出来,郑重地看着两人,看得余颖都要问她干啥坏事儿了,她才慢慢地来了一句:“我有个好消息要说。”
  余颖:“?”
  她白了祝余一眼,把手里的篮子在院子饭桌上放下,祝同义也放下东西,笑呵呵道:“你天天就知道吓唬人,我们还以为你要说啥呢。啥好事啊?说说,正好今天双喜临门。”
  祝余深沉脸:“确实是双喜。”
  她升了两个级别,怎么不是双?
  祝余宣布了自己一跃成为9级技术员的消息之后,小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隔壁邻居家小孩吱哇乱叫着要吃鸡蛋羹的声音格外显眼,就在这个吵闹里,余姥爷抖抖索索走了出来。
  他手里的铲子跟着一起抖啊抖。
  “九、九九级?”
  祝余一瞬间呲出大牙来。
  刻意营造的庄严气氛一被打破,整个小院都激动起来,祝同义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那岂不是过了工程师的门槛了!”
  自家孩子走技术员级别。
  他后来特意查过十八级的要求。
  祝余昂着脑袋,“嗯哼”一声。
  余颖是会计,算数比他更快,眼睛亮得跟在地上捡到了大团结似的,一挥拳说:“那岂不是月工资都有一百了?!”
  说到“一百”这个数字,她的声音都鬼鬼祟祟地压低了。
  伴随着激动的颤音,听起来嗓子像劈了叉。
  祝余再次“嗯哼”了一声。
  得意。就是得意。
  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升的呢,反正她自问配得上这一百块钱工资,她值得!
  这么一想,祝余舒服多了。
  她笑嘻嘻道:“我!现在!已经荣升为全家工资最高的人啦!”下巴一抬,傲娇,但震撼中的三人都忘记给她鼓掌了,不满意。
  但原谅。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优秀捏。
  祝余正美滋滋着呢,祝同义感慨地来了一句:“我本来打算晚上吃饭时告诉你们的,其实我也刚升了一个级别,现在到十七级了。”
  他自己的级别是行政级别。
  饭店之间也是有等级的,像会喜楼,就比不上首都饭店,人家是能接待外宾的,但会喜楼怎么说也是大饭店,祝同义干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才从副经理升正职。
  而十七级……他们脑袋里飞速换算了一下。
  首都是六类地区,十七级……98!
  祝余:“?”
  余颖:“!”
  她又惊又喜,还有种莫名强烈的尊严感,“怎么忽然就升职了,十七级,都快算科级干部了。”
  祝余立即安慰她:“妈我相信你也能行!”
  余颖同志的自尊心都受挫了,但职业之间有差异,饭店经理的级别天然就是高一截,她怨念地看了祝同义一眼,怎么偷偷上进!
  祝同义立即说:“我也相信你能行!你就是这行业上有限制,不然肯定早就升级别了!”
  余颖得到一点安慰,但不多。
  她给单位干点啥领导能给她升级别呢?她立即思考起来,寻思自己该奉献点什么。
  祝余揽着余颖肩膀,还是很得意。
  “哼哼,虽然你工资九十八,但是,我有一百!”她打赢了仗似的那么高兴,被祝同义拍了下脑袋,又捂着头小声嘿嘿笑:“咱家好有钱啊。”
  余姥爷觉得自家也挺有钱的。
  他望了望左右墙壁,小声说:“这个就不用出去说了,反正咱自家人知道就行。”
  一家人赞同地点头。
  这个周六属实是幸福的周六,一家人聚在一起,余姥爷做了香喷喷的炸酱面,吃完饭,还有夫妻俩买回来的点心和祝余的水果。
  吃得肚子饱饱,让人感觉很安心。
  吃饱了,祝余在椅子上摊成一只咸鱼,两手往肚子上一搭,祥和地说:“我明天给宋扶疏寄点东西去。”
  余颖想了想:“今天买的东西好多耐放的,还有红腐乳酱菜啥的,也寄过去点吧。”
  祝余哼哼唧唧点头:“我来准备!”
  也不知道宋扶疏怎么样了。
  小白脸黑没黑。
  ……
  黑了。
  还瘦了。
  从门卫室拿到刚寄来的包裹,宋扶疏没当场拆开,他行色匆匆,往住处去。
  路上碰到基地的同事,打个招呼,和他同组的孙工笑着叫住他:“今晚基地放《地道战》,一起去看啊?”
  基地里实在是苦,宋扶疏是今年刚来,但基地却是建了多年的,孙工是最早就隐姓埋名来的那帮人,被戈壁的风沙吹得满脸黄尘。
  放电影已经是难得的娱乐。
  宋扶疏笑着点头,“等会儿就去。”
  他脸瘦削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几个月的静寂催的,整个人的气场更宁静肃穆,像一尊石膏雕像。
  就是白石膏颜色深了一个度。
  孙工早就看到了他的包裹,他们是允许和外界通信的,但很麻烦,寄东西只能寄到省会,再由工作人员专门转过来,他们不太常收到。
  宋扶疏来这半年,倒是几乎每月都有包裹。
  他促狭地笑道:“家里人很挂念你嘛。”
  宋扶疏笑了笑,告了别,回到宿舍。说是宿舍,实际上环境也很艰苦,住的是土垒的平房,晚上睡觉都得闭着嘴,怕墙皮掉进嘴里。
  但没什么好挑的,他老师窦秉文也这么住。
  也是巧了。
  平时恨不得睡实验室的人今天居然早早下班,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宋扶疏回来,笑着问了一句:“种科院的小祝同志寄的?”
  宋扶疏笑了笑:“是。”
  窦秉文感怀地笑笑,不再多问,宋扶疏终于进了屋,拿了把剪刀剪开包裹。其实这包裹已经是审查拆开过的,确认没问题才会送到基地里。
  包裹有好几公斤重,肉罐头、水果罐头、果酱、桃干,祝余肯定是考虑到他很难吃到水果,所以才准备了这些。
  里面还有袋层层叠叠封好的黄色粉末,他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但看了信,就知道了。
  包裹最里面还有封信。
  信不厚,三两张纸,一会儿就能看完,宋扶疏却看得很慢、很细,好几分钟才放下,拿起那袋粉末,在屋子里找了个空罐头瓶倒进去。
  刚刚好一大罐。
  祝余说了,这是炒面,加了白芝麻和糖炒的,甜口,他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挖几勺冲开水,平时忙的时候可以垫肚子。
  写这些话时,她笔锋都是挑起来的。
  宋扶疏几乎能看到她一边写信一边点包裹的样子,她平时忙,这封信大概率是晚上下班后在宿舍写的,要不就是在办公室偷闲的时候。
  八成还一边写一边哼歌。
  ——不是很好听的歌。
  宋扶疏抚摸着那些珍贵的罐头,桃干酸甜,大概是怕路上发霉,比祝余之前做的要干很多,干干的硬硬的,细嚼有点柔韧。
  祝余还说,他可以重新蒸软,或者泡水吃。
  她总是会各种吃法。
  宋扶疏笑了笑,把这包桃干也倒进空的罐头瓶,用力拧紧,出门去看露天电影。
  乐声已经奏响了。
  舞台将要登场。
  ……
  宋扶疏的牙口应该不错吧?
  祝余也不是想寄硬得能当凶器的果干,但是水果罐头太重了,又容易碎,她自家没有用马口铁罐头的条件,所以不得不弄了一堆果干。
  但她试着尝了口,顿时觉得咬肌遭受了磨练。
  吃一阵子国字脸都能吃出来。
  祝余吃得呲牙咧嘴,拿门牙撕扯,后牙咀嚼,好不容易把这块桃干塞进肚子里,看看剩下这包晾晒过度的果干,决定——再寄给宋扶疏。
  总不能浪费了吧?
  费点牙就费点牙吧,他牙好,肯定能行。
  新的包裹,连带着她着重强调了自己荣登工程师级别的信件一起寄出去,祝余拍拍手回到单位,去山上看望光秃秃的猕猴桃树。
  这些猕猴桃已经扦插两年了,不愧是祝余在加速器里栽培了几十轮的,看似还是最开始那些野外品种,实际上已经是她优中选优过后的优株。
  她多少个日日夜夜,在这片山上偷渡!
  尤其后来有了冯久和陈适时,两个技术员兢兢业业的,就算没事儿也要来山上转两圈,生怕这些宝贝苗子死了。
  祝余甚至都没法光明正大偷渡!
  她好几个晚上半夜来干活┗( t﹏t )┛。
  好在祝余半夜摸黑干活的辛苦没白费,这批藤长得特别壮实,肉眼可见的健康,今年四五月份的花期,甚至结了不少花,只是都被摘了。
  太早结果不利于养树,堪比竭泽而渔。
  猕猴桃树已经有些枝条变粗了,长到一两米长,主蔓好几根,在架子上缠得好好的,看着十分喜人。
  这是藤蔓吗?
  不!这是她的事业!
  祝余斗志昂扬地在山上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回到办公室。接下来的两个月,都是上班、吃饭、睡觉,她除了回家不怎么出单位。
  但外界的风波可不管她想不想知道。
  刘主任小豆胡同管得严,加上总体风气好,没什么事儿,就是祝余每次回家都能听见小五斤后妈指桑骂槐,说有人翅膀硬了不回家,白眼狼,没心肝什么的。
  祝余挠挠耳朵:说谁呢?不道啊。
  然后就推着自行车回家。
  大专当然也是受到影响的,但小五斤就是今年毕业,闹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准备结业了,虽然也有麻烦,但好在拿到了毕业证。
  首都铁路学校直属铁路局,工作也好分配,小五斤成绩一直好,实践课也不错,顺利进了铁路局电务段,现在都开始上班了。
  前阵子,她还特意请祝余吃饭。
  小五斤很高兴,对当时选择上大专的决定庆幸不已,当初她要是非得考高中,现在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的人就得有她一个了。
  她的专业念三年,刚刚好够她毕业。
  而现在,她每个月能拿三十几块工资,还有免费的工作制服和劳保用品领,铁路局的福利是出了名的好,她工作起来也很顺手。
  唯一不好的,也就是那个家。
  陈大志来找她要钱,她随便给了两块钱打发,他不满去找她领导,她的领导也很好,说“这不合规矩”,温和但强硬地拒绝了。
  小五斤长舒一口气。
  当时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我的户口挂到单位了,进去就有集体宿舍,两人间,但大家都经常出差,只剩下我一个人,特别舒服。”
  电务段是负责铁路通信、轨道、信号维护之类的活儿,职工得频繁出差,毕竟要是电务设备出了问题,你在办公室里坐着可修不好。
  小五斤同宿舍都是电务段的,她因为新来的,还在被领导带着学习,暂时没出差。
  等以后,她也可以大江南北的跑。
  小五斤甚至还像个大人一样说:“等我以后能去别的省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东西!我看大家伙儿都这么干的,能捎回来好多稀罕物呢。”
  祝余很高兴。
  很好,就这么意气风发期待未来!
  小五斤是在动荡前摆脱了学生身份的人,但更多学生,没摆脱,虽然也不上课了吧,但名义上还是学生身份,掀起了九月的另一场去活动。
  大串联。
  来首都的火车上到处都是学生,他们坐车是不收费的,隔壁苹果组的组长本来要出差,结果都没挤上火车,拎着行李悻悻回来了。
  “没法儿坐!完全挤不上去!”
  白丹就是苹果组的,私下里告诉祝余:“组长她鞋子都被踩掉一只,没找回来。”
  祝余:“……”
  那很惨了。
  祝余学过的那点历史全变成了现实,串联规模越来越大,她缩在单位里不出去,本来以为应该和种科院没关系吧,人家学生都是来看首长的。
  结果缩着缩着,食堂变成人家接待点了。
  祝余:“……”
  十一点半刚到,下班铃才响,按理说忙碌的技术员们应该还没过来,结果,此时食堂里挤满了人,人山人海,乌泱泱吵闹闹,占据了大半桌子正在吃饭。
  祝余冷不丁从门口出现,反倒像外来的。
  感觉进了人家客厅似的呢?她沉思。
  祝余面色起码还镇定,她身后的陈适时和冯久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组长,这怎么回事儿啊?”
  祝余长叹一声:“谁知道呢。”
  但不管谁在食堂,饭总归还是要吃的,祝余一上午都在山上跑,饿得肚子打鸣,她直奔餐口,两个组员立即跟上,嘴上安安静静不说话,两条腿倒腾得特别快。
  她俩也要饿晕了。
  打饭阿姨声音都小了,“祝组长吃什么?”
  祝余迅速点了几个盆里的菜,把票和饭盒递过去,同时小声问:“这怎么回事儿啊?”
  打饭阿姨看了她背后也正盯着这里的学生一眼,立刻收回视线,低头打饭。
  嘴上低声地说。
  “今天一早,上面就来通知,食堂变成学生们的接待点的,都是来首都串联的孩子,”说着这些,她脸色也很苦:“食堂还得24小时供饭,我们还得倒班来呢。”
  祝余顿时怜悯地看了阿姨一眼。
  饭盒递过来,她接过让了位置,但没走,继续小声问:“学生们什么时候走啊?”
  打饭阿姨叹着气:“不知道啊,上面没说,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哎呦,我这揉了一上午馒头,手腕子都揉酸了。”
  说着,她抬起眼皮偷偷觑了一眼。
  做贼似的低声跟祝余说:“我看你们小心点,食堂今天还给你们供饭,明天就说不准了。我看领导那意思,你们得去家属区食堂吃。”
  祝余:“……”
  好了,她现在也挺苦命了。
  祝余端着一大盒沉甸甸的饭菜,学生们的饭是免费的,但只有粗粮馒头和炖大白菜,他们单位食堂不错的,还给加了点粉条,有几片肥肉,这些学生吃得头也不抬。
  其实都才十来岁呢。
  祝余那点悲哀还没升上来,一个男孩看了她们仨的饭盒,很不满:“怎么搞差别待遇!”
  祝余:“???”
  因为我是花饭票和钱买的饭!
  她脸一板,没搭理,本来还想坐在食堂吃完呢,但好几百个人,还都是容易冲动的学生,她就收起了这个想法。
  “走走走,咱们回办公室吃。”
  冯久忙不迭应下,一步也不敢离开祝余。
  组长还有个强悍的身高和气场呢,脸一板很能唬人,要是她,别再落单被揪住了。
  陈适时不语,默默跟上。
  她心里想着陈母,最近陈母在单位的幼儿园给人代班,中午带饭在幼儿园热着吃,她得嘱咐陈母小心点,别碰上这些学生。
  现在看起来吃着饭安安生生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刺头,要是看见单位里的技术员和家属不顺眼了,那岂不是危险。
  大家走出食堂,心情都有些沉重。
  等晚上,沉重的不止是心情,还有胃。
  各所临时开会,宣布大食堂变成了接待来京学生的专属食堂,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人家提供口粮,不让他们本单位的职工去了,去了也没菜。
  他们只能去家属区的小食堂。
  祝余露出震撼的表情。
  请问,是他们成千上百人,都要在那个只能容纳两百人的小食堂吃饭的意思吗?
  沉默。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郭所长也没办法,隐晦道:“现在食堂都是学生,还有晚上在里面打地铺睡的,人太多了,拥挤,大家就别去一起跟着挤了。”
  祝余长叹一声。
  领导保佑,她明天能在饿晕之前吃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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